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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隱隱約約喚醒了我的許多記憶,轉瞬卻又都如霧般朦朧消散。無論我如何回憶,卻總是無法想起那些過往的片段。
之后的很多夜晚里,我都會忽而一陣寒冷得發抖,后背的傷口總有劇烈的疼痛,仿佛無數箭矢不斷扎進皮肉般的痛楚。
我確實是無法適應這樣的疼痛的。
于是每每這種折磨襲來,我自然只好十分不爭氣地哭了起來。
往往我一哭,將我圈在懷抱里的蘇瀾也便醒了。
他的臉色慘白,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惡劣的事情。
“晞兒。”他毫無血色的唇抖得厲害。
我雖不知他為何會這般失態,但還是伸手過去,擦了擦他的眼睛,想要安慰他。
他的臉色卻煞白得更厲害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便見那皮肉,又脫落了一小片。
我想,興許我是活不長了,可蘇瀾沒必要將他的命也搭進來。
近日他鴆酒飲得愈發勤了。
我想勸他別再喝了,可他總不以為意,反倒更關心我的傷如何。
我望著他那雙日漸灰暗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最終只好氣鼓鼓地將那酒杯移向一邊。
他輕笑一聲:“晞兒,你倒知道關心我了。”
我從他的嗓音里聽出幾分愉悅,于是更加生氣:“陛下怎么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好像在他眼里,我理所應當地應該關心他的死活一樣。
他輕聲嘆息,像極了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猛獸,低聲哄我:“我將這些朝事處理完就不喝了。”
我的眼圈紅了起來。
如今他還肯聽我的勸,若他回了秦地,無人管束,豈不是要早早搭上性命?
他一看見我像要哭的樣子,立刻急了:“晞兒別哭,我現在就將酒倒了。”
我這才破涕為笑。
陳懷安在府上發愁了幾日,終于一掃陰霾,重又意氣風發起來。
既然蘇瀾成心要給他惹麻煩,非要他去打仗,那他也得給蘇瀾找點不痛快才行!
他叫來周元,低聲耳語交代幾句,又瞪他一眼:“快去!別給本侯辦砸了!”
周元連連應是,快馬加鞭地走了。
沒幾日,梁都傳出小道消息,說是有人給靖遠侯獻寶,送了只獬豸到他府上。這獬豸早已絕跡,四海之內,獨這么一只。聽說性情溫順,相貌又十足威風,很值得一瞧。
又幾日,侯府的人再透信出來:說是府上新進了十幾本籠裝書,皆是極有意思的話本子,新鮮得很。
不僅如此,聽說燕地來的女將,給靖遠侯帶來了北地沒有的美食珍饈,嘗一口可解百憂,味道堪比天上神仙的膳食。
這些消息揚揚沸沸,傳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周元忙上忙下好幾天,終于沒忍住問道:“侯爺,您這是在干什么?再這樣下去,侯府可都要裝不下了。”
陳懷安得意洋洋地翹著腿罵:“你懂個屁,本侯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功夫不負有心人。
很快,他想釣的大魚便上鉤了。
我待在宮中,日日聽見那差使來傳信。
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靖遠侯府上送:一會兒是秦地遠道而來的奇獸貓獺,一會兒是味道堪比玉露瓊漿的佳釀,一會兒又是北地那位追捧者無數的文人新寫的一出戲本子要在侯府排練。
過幾日,梁都又傳信,他府上那只貔貅居然下崽了!
聽到這里,我終于坐不住了。
那只貔貅已被他欺負得很慘。下了崽,豈不是更要倒霉?
近日蘇瀾心情不好,若能把那只小貔貅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