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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現(xiàn)在說得這么嚴重，試圖說服他和她一起走，并不是奢望他以后能有多么厲害，只是希望在悉心教導(dǎo)他一段時間后，至少讓他擁有自保的能力，至于能不能保護那些他想保護的人，就要看他的努力程度了。

很多時候，那些世家的覆滅，驚才絕艷人物的消失，既不是忠誠的問題，也不是能力的問題，只是缺少一點運氣，以及在混亂復(fù)雜的局勢中，選擇那條正確道路的敏銳。

她希望她的兒子以后能夠擁有這樣的運氣和敏銳。

衛(wèi)敏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女子，他的母親。

她說的道理，他何嘗不懂，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有實力最重要。

他可以如所有人所愿那般，做個普普通通的世家紈绔公子，此生只專注家事瑣事風流事。但是一把劍，就算入鞘，里面是破銅爛鐵，還是百煉精鋼，是有很大區(qū)別的，因為前者就算有一天不得不出鞘，也只能任人宰割，后者卻擁有自保的能力。

任人宰割肯定不會是他的選擇，只是……他想起他的父親，依然有些舉棋不定。他們曾經(jīng)錯過了無數(shù)的歲月，這一走，恐怕要錯過更多的時間。

“好吧。”思慮良久，他終于做出了決定，“我跟你走。”

“說了這么多，菜都要涼了。這是娘新學的幾個菜，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見兒子點頭，綠珠終于松了口氣，兒子的性格某些地方很像他的父親，固執(zhí)這種品性深刻在他們的骨子里，那是優(yōu)點，也是缺點，可以是一意孤行，也能成為堅定不移，端看人怎么引導(dǎo)把握。

在花費了一番口舌后，終于轉(zhuǎn)到了她需要的方向，她神情松懈下來，開始招呼兒子用膳。

突然，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誰？”她輕叱一聲，一掌推開窗戶，躍了出去，就看到一條黑影在屋脊上幾下起落，迅速遠遁，稍遠處又有幾條黑影靠上來，和他匯合在一起，很快消失在朦朧夜色中。

她的聲音驚動了院中的護衛(wèi)，有人試圖追上去。

“不必追了。”她喝止了護衛(wèi)的行動。

如果她沒有看錯，領(lǐng)頭的應(yīng)該就是她要去說服的另一個人。這樣也好，省了她另一番口舌。而且，有些人，相見不如不見，免得那位醋意大發(fā)，又生事端。

她想到這里，剛才的肅殺之意也收斂得差不多了，緩了緩神情，回到屋里，繼續(xù)與兒子共用這頓被不速之客打斷的晚膳。

“侯爺，咱們是入宮，還是回府？”問話的這位屬下，跟在衛(wèi)衍身邊時日不短，此時見他神情恍惚，看上去簡直是失魂落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小心詢問。

世子的事，是侯爺家事，而且那種風流韻事，他們實在不便插手，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所以剛才他們都遠遠守在外圍，不知道他在里面到底探到了什么，此時見到他的臉色，開始擔心起來。

不管出了什么事，無論是宮里還是府里，都有可以安慰他的人，比在這兩頭不著邊的別院好多了。

“宮里已經(jīng)落鑰了，府中也不方便，就在這里湊合一晚，明日再說吧。”衛(wèi)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下去，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今夜發(fā)生的這些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yù)料，他到現(xiàn)在腦中還是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綠珠，敏文，那一夜，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

景驪回朝以后要忙的事情很多，衛(wèi)衍要忙的事也不少，雖然他希望衛(wèi)衍能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不過那也就想想而已。

閑著無事的時候，他就在衛(wèi)衍面前抱怨幾句，勾引得衛(wèi)衍心軟不安，想方設(shè)法來哄他，真的有事的時候，他還是會乖乖放人，最多到了晚間，再尋機找回。

但是衛(wèi)衍以為他準備萬壽節(jié)貢品這個借口，多次請求歇在宮外，他就算政事再忙，也知道不對勁了。

如果別的事別的人，他早就使出無數(shù)手段，跟蹤破壞無所而不用極，或者直接揭穿衛(wèi)衍的謊言，讓他在榻上付出種種代價，根本就不會有絲毫猶豫。

但是在這件事上，他難得地保持了沉默，不問不聞也不愿面對，假裝他真的不知道真相，好像閉上眼睛，就可以忽略眼前的萬丈深淵。

這么多年的相處，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衛(wèi)衍。他可以妒忌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