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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書珩將兔子抱在臂彎端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自語:“究竟只是忘了,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曾記得過。”
他沒往下說,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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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走后,阿姒坐在榻邊發了會呆,遠處似有說笑嬉鬧聲,仿佛投入無底寒潭中的石子,將她眼前的黑暗撕開一道縫隙,照來一縷不可捕捉但觸之溫暖的曦光。
無論如何,她還活著。
活著本身,就已足夠值得慶幸。
片刻后,有輕微腳步聲由遠及近朝屋里來,阿姒斂裙起身:“夫君?”
“回夫人話,是婢子,郎君雇婢子來此照顧您。”來人是個少女,聲音清稚,應比阿姒小不了幾歲。
阿姒這才想起他走前說雇人照顧她的話,之前因總算把江回盼回來,不必日夜擔驚受怕,她顧不上思索別的。
這才記起,還有許多事還未問他。
江回竟也沒想著解釋。
他說自己是替官府辦事,但為何官兵進門前會吆喝著“抓刺客”?
他們又為何在她鉆出柜子時拔劍,江回難道沒說院中所住是他的家人么?
唯一能讓她安心的便是他的聲音,既然聲音是他,人怎會不是?
覺得生分,大概是他走了太久。
阿姒摒除雜念,喚那侍婢:“我如何稱呼你呢,不知你今年多大?”
侍婢小心回道:“回娘子的話,婢子今年十五,名喚竹鳶。”
阿姒朝她和氣笑道:“那我喚你阿鳶吧,我看不見東西,往后辛苦你。”
竹鳶目光落在榻邊女子姣美的面容上,她在世家為婢,見到的美人數不勝數,眼中仍有一瞬的驚艷閃過,旋即匆匆低下眼:“照顧娘子本就是婢子該做的。”
阿姒狀似無意,閑談般問她:“竹鳶可是一直都在夫君身邊做事?”
竹鳶照著先前晏書珩吩咐的說辭回道:“回夫人,婢子是才來的,本是魏興郡人士,因胡人入侵逃到此地,被家人賣作仆婢充當路資,正巧遇到郎君買下婢女。”
“這樣啊……”阿姒本想從她這里套些關于江回的事,不料無處套話,想來她真是江回剛雇來的,她和氣地擺擺手:“別拘束,若有事我會喚你的。”
竹鳶應是,退到門外侯著。
一連兩日,這里除了阿姒和竹鳶,再無旁人涉足,起初阿姒生怕夫君又走了,但江回每日會讓人稍帶一兩句話回家。
得知他還在,阿姒便放下心。
此前因為腳崴了不便行走,眼下腳傷剛好,當務之急是要適應失明,于是閑暇時,阿姒便嘗試著摸瞎走路。
“嘶啊——”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摔倒。
她手撐著地,掌心被砂石硌得一陣鉆心的痛,淚花都給逼了出來。
竹鳶忙上前攙扶:“您又是何苦呢,婢子是被雇來照顧您的,您想去哪、想要什么,吩咐一聲就是了。”
阿姒扶著她手起身,毫不在意地笑道:“有些事總得自己去做,譬如走路。”
沒一會,她又摔了一次,竹鳶忙要上前去扶,余光瞧見一片白色袍角。
是晏書珩,他目光沉靜地立在蕭疏竹枝后,不知來了多久。
竹鳶要行禮,被他抬手打斷后,她又忙要去扶阿姒,卻再次被阻止了。
晏書珩安靜立著,他目光一貫溫煦,垂眼時卻有些冷眼旁觀般的悲憫。
竹鳶搞不懂他的態度,只是看到阿姒摔倒很是不忍,她正不解時,晏書珩已彎下身,溫柔地扶起阿姒。
“還好么?”
阿姒無神的雙眼波光瀾動,柔聲輕喚:“夫君,你回來啦。”
“嗯,先進屋罷。”晏書珩扶她進門,手仍極有分寸地隔著衣物。
竹鳶從身后望去,二人皆著白裳,一人玉冠束發,臨風玉樹,另一人則著月色素裙,烏發以緞帶束起,如出水芙蓉。
倒頗有些琴瑟和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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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內。
阿姒炫耀似地松開青年的手,往前走幾步,來到窗前幾案邊坐下:“夫君你瞧,我已能在屋里自如行動了。”
“不錯,大有進益。”
晏書珩不吝贊許,看到她手上一處烏青,便喚竹鳶取來藥膏。
阿姒伸出手要接過藥膏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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