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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鬼呢?
但阿姒面上不顯:“我現在的確沒起初那么怕高了,夫君現在能否放開我了?”
他低低笑了:“還是怕?”
阿姒低下頭:“不是怕,是夫君摟得太緊了,我腰后被欄桿硌得很疼?!?
這不過是她隨意扯的借口,但一說完,阿姒才意識到他們如今的姿態。
他的手還牢牢擎著她的腰,大概是怕她真的掉下去,手上很是用力,那截柔軟細腰似乎要被掐斷。
上身雖隔了一拳,但下方卻是緊緊相貼,連彼此身形都能感受得無比真切……
縱使阿姒未知人事,也知道這般姿態太過曖昧,耳際不能自控地竄起熱意。
“是我疏忽?!本o貼著她的郎君亦察覺到了,稍稍僵滯,摟穩她腰間,二人調轉位置,將她帶離亭子邊緣后隨即松開。
前前后后,連喝個茶的功夫都沒有,阿姒卻猶如經了一遭輪回。
她腿都是脫力的,但為了不讓他覺得自己是朽木腦袋要把方才所做再重現一遍,只得佯裝從容立在亭中,迎著江風,作出泰山崩于頂而色不改模樣,莞爾淺笑著:“江風舒爽,我總算知道為何那些文人墨客…、英雄豪杰,都愛來此處憑欄遠眺?!?
晏書珩倚靠著欄桿,手隨意搭下,含笑看她這僵硬的從容,眉梢輕輕一挑:“既然喜歡,日后我多帶你登高,可好?”
阿姒嘴角一僵,她的從容像是被利石輕輕敲了一下,裂開一道縫隙。
罷了,且先記上一賬,來日總有機會以牙還牙,她轉而專心吹風。
拂過臉上的風暖了些,風帶來了漁人滄桑的歌聲,他們出來得早,這會當是日頭升高了,漁人們也出來干活了。
阿姒側耳靜聽。
唱的是:“隴頭流水,流離山下。念吾一身,飄然曠野……”
歌聲愴然,將千里之外的戰火和顛沛流離吹到了暫還得以安寧的上庸郡,江上飄零著的漁船也像一片片浮萍,從亂世飄來,孤零無依。
在眾多船只中有一艘不起眼的小舟,船夫正搖著槳,往一處被懸崖峭壁夾在中間的江流劃去。
艙內,一眉目深邃的漢子正搗藥,他身側有位的墨衣郎君倚窗而坐,大抵是受了傷,面無血色。
墨衣郎君約莫十八九歲。
眉眼透著少年人特有的的干凈俊秀,但神情是超出年齡的矜淡沉穩,這沉穩使得他雖面色蒼白,但不減傲寒凌然。
叫人望而卻步。
他正定定望向遠處。
目光漠寒,但很專注。
漢子好奇,不時湊過去看:“喲,遠看人模人樣的,大白日的竟把那盲女拖上山,人小女娘不從,他還要把人推下懸崖,真是猖狂,不對,”
漢子定睛一看:“那女郎梳著婦人發髻!嘖嘖,這些士人滿口仁義道德,說什么高潔,不也強奪人'妻?”
身側郎君目光愈顯凜然。
漢子不正經地嘆息道:“可惜我們的人已折了大半,小主子為了救我又添新傷,不然我們合力把那美人兒搶回給您當夫人倒也使得!”
那郎君淡淡瞥向漢子,眉間凝了霜。
漢子雖比他大了十來歲,可被這么一看,頸側都發涼,忙噤聲搗藥。
江上東風陣陣,送走了往來的漁船,也送來一陣清爽。
江上亭中,年輕男女依舊臨風而立,青年身姿頎長,溫雅從容。女郎亭亭玉立,如水中芙蓉,姿韻天成,身后青絲及蒙眼布條隨風飄揚,似要羽化登仙。
半山腰石階上。
穿云百無聊賴地往上瞧去,笑嘻嘻道:“身居高位,美人在側,人間至樂也。別說,郎君和那刺客的婦人,挺般配?!?
破霧沒接他的話。
穿云心想,與郎君聲音相似的刺客行刺了郎君,郎君則用這相似的聲音,把刺客妻子留在身邊,不禁感慨:“這可真是孽緣??!”
遠處漁歌正唱到悲愴時。
“隴頭流水,鳴聲嗚咽。”
“遙望秦川,心肝斷絕……”
阿姒聽得入神。
她自知年少狹隘,眼下也把自身安??吹媒K于一切,未經歷過人世顛沛,也遠遠稱不上心懷天下。
只是今日聽著歌聲,心中無端涌起一股愴然,神差鬼使地低喃道:“江南楊柳今仍綠,洛陽牡丹何處去……”
晏書珩轉頭看她。
“你去過洛陽?”
阿姒果斷搖頭:“未曾去過,我只聽說,洛陽似是前朝舊都?”
晏書珩曾在少時辯得洛陽名儒啞口無言,自認也算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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