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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道用朝食,往常笑語連連的小園,今日格外地安靜。
仆婦過來送菜,訝道:“兩位郎君怎么嘴上都有傷口?”
祁君和兄妹都不作聲。
阿姒猜到了什么,低頭安靜地喝著粥。每每此時,她便有些慶幸自己看不見,可以游離于事外。
可有人不讓她安生。
晏書珩無可奈何地笑:“我是自作自受,逗貓時不慎被抓。”
阿姒恍若未聞。
眾人吃著飯,仆婦去而復返:“郎君,有兩封急信!”
祁君和忙接過信。
展開第一封信時,他雙目微證又黯下,看到第二封時面色煞白。
他把第一封信收起,將第二封遞給晏書珩:“月臣,吳老先生……他老人家已于凌晨仙逝。”
晏書珩靜靜盯著那封信。
眼底平和得可怕。
阿姒猜到他們口中的吳老先生大抵就是祁茵口中他的恩師。
她關切地轉向他。
晏書珩扯了扯嘴角:“子陵,借你院中的馬一用。”
祁君和攔住他,不忍道:“吳老先生家中人說了,身死魂滅,情緣了斷,他死后不需任何人憑吊,尤其,尤其是過往的弟子。”
晏書珩卻不管,他徑直提步往馬廄走,走出幾步后又拜托祁君和:“勞煩二位替我照料阿姒。”
馬兒嘶鳴,蹄聲漸遠。
阿姒不由得擔憂,直到祁茵輕牽她袖擺:“阿姒?”
她忙回過神:“我沒事。”
院中氣氛沉重,祁茵實在不習慣,便問祁君和:“阿兄,那封被你藏起來的信呢?寫著什么!”
祁君和目光黯了黯,只道:“沒什么,友人來信罷了。”
幾人在桌前坐下,祁君和見阿姒擔憂,勸道:“女郎放心,月臣素來理智,不會任由自己沉溺在于悲痛。”
阿姒笑笑:我只是突然發覺,我這妻子,對他實在不算了解。”
他們畢竟是夫妻,是親人。
祁君和更不忍了,阿姒忽然抬頭,溫聲問:“祁郎君,你是夫君故友,不知可否和我說說關于他的事?”
祁茵幽幽道:“你家那好郎君,嘖嘖,厲害著呢。”
見祁君和無奈的目光,她忙收住,乖乖地到一旁練劍。
祁君和謙和道:“女郎先坐下。”
阿姒斂裙落座。
祁君和給她倒了杯溫茶:“我對月臣亦所知不多,只知他幼時走失,四五歲才回到晏……回到故鄉,彼時家中人懷疑他身世,都不甚待見,直到他遇到了吳老先生,吳老先生對他傾囊相授,也正如此,月臣他對老先生格外尊敬,可惜吳老先生已聲稱和他師徒情斷。”
“為何?”阿姒不解。
祁君和苦笑:“許是因為有些事明知有悖初心,但還得去做。”
阿姒默默聽著,他卻不再繼續:“有些事旁人無從置喙,女郎若想了解月臣,大抵還需從他那里入手。”
入夜,阿姒許久都未曾見到夫君回來,直等到困意涌上,院門處才傳來熟悉而平穩的腳步聲。
她到門邊等他。
“夫君……”阿姒喚了聲。
青年溫潤如故,恍若只是出門游玩,莞爾道:“怎還不睡?”
阿姒只說:“在等你啊。”
他不疾不徐地走近,牽住阿姒的手:“現在等到了。”
晏書珩牽著阿姒回到屋內,語氣稀松平常:“睡下吧。”
他越是平靜,阿姒越是擔心,牽住他的手:“夫君。”
她只是喚他,但未安慰,因她知道,面對至親至愛的離去,每一句安慰都會勾起未亡人的回憶。
不如不提。
晏書珩緊了緊手,反過來哄她:“我無礙,恩師在世時曾說,多情者無情,無情者無憂,縱使他早已不認我這個孽徒,但諄諄教誨,我也理應銘記,如今他老人家雖留下遺言,不允我吊唁,但也是最好的結果。”
見阿姒未語,他輕道:“睡吧。”
阿姒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和他一道躺下,她遲遲無法入睡,可身側的郎君確是很快平靜,呼吸輕淺。
可自從聽過他被夢魘折磨時仍隱忍平靜的夢囈,阿姒便猜出他這人若是真的難過了,反倒不會說出口。
她不大放心地睡去,不知多久,隱約覺得他突然動了。
阿姒急急起身,去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