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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湘亭有些震驚,原來溫傲兜了半天圈子,是想勸她跟了盛扶懷,她在心里呸了一聲,想得美!還一世安穩(wěn),一世倒霉還差不多。
謝湘亭極力掩飾厭惡的目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憤怒,沉聲說道:“怕是不合適,我二人身份有別,而且人各有志,我從未想要離開這里。”
溫傲臉色沉了下來,不放棄道:“你對將軍,當(dāng)真沒有情誼?”
謝湘亭笑道:“將軍一直死思念亡妻,我又怎能破壞他們二人之間這般‘純厚’的感情。”
她說完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溫傲嗤笑一聲,“什么感情?死人而已。”
謝湘亭嘴角直抽抽,她覺得有被侮辱到,溫傲這個人果然不僅僅是心狠手辣,還膽大包天,私下對薨逝的公主這般大不敬。
“那可是大夏的公主!”謝湘亭強(qiáng)調(diào)道,心中有些無奈,溫傲或許智謀過人,但情商卻不敢恭維。
“公主?生前罷了,死后不都是一具白骨。”
謝湘亭愣了愣,好像是很有道理,她這個公主,被燒的連白骨都不剩了。
她不耐煩道:“溫公子勿要再多費(fèi)口舌了,我對盛將軍并無此意,而且,盛將軍的身份,我也不會說出去的,請你放心。”
溫傲聞言,只好作罷,拿著變幻莫測的目光盯了謝湘亭一會兒,說道:“如此,溫某就不再多言了,既然謝掌柜不答應(yīng),那還請您為將軍保守秘密,否則——”
他話沒說完,只是眼神中的殺氣已然足夠說明一切。
謝湘亭忽然覺得和溫傲比起來,盛扶懷一點(diǎn)都不討人厭了,她迅速結(jié)束對話,然后回了房間,知道溫傲離開,她才出門。
季沉將新的琴買了回來,謝湘亭便讓人在大廳的角落里放了一扇屏風(fēng),盛扶懷這種極其傲嬌的人都來給人彈曲子聽了,她也應(yīng)該照顧照顧他的面子,不讓其露臉,曲子到位了就行。
盛扶懷十分敬業(yè),當(dāng)日就乖乖坐在屏風(fēng)后面彈了曲子,錚錚的琴聲響起來,如湖面微波蕩漾,余音繞梁,許久才平息下去。
這曲子輕快爽朗,聽著讓人倍感溫馨,甚至能夠帶人浮想聯(lián)翩,覺得自己是到了林間的一座小木屋里,外面下著雪,屋中生著火,烤著肉,滋啦啦地油滲出來,滴入火中,帶出一陣食物的香氣。
到了午飯時,謝湘亭仍舊回味無窮,米飯都多吃了一碗,看來她這個琴師招得很是值當(dāng),來此用飯的客人聽了,肯定也能食欲大增,多點(diǎn)上兩道菜。
“周公子,你彈的是什么曲子?”謝湘亭忍不住問道。
盛扶懷淡淡道:“隨便彈的,有何不妥嗎?”
謝湘亭笑道:“沒什么不妥,挺好的,聽了甚至讓人想多吃兩碗飯。”
盛扶懷沒應(yīng)聲,只是不動聲色地往上揚(yáng)了揚(yáng)唇,頗有幾分奸計(jì)得逞的意味。
謝湘亭目光正好瞥到他的神情,竟然一瞬間讀懂了,她頓悟,盛扶懷這是將琴師這個崗位從可有可無變成了不可或缺,還真是狡猾啊。
*
臨近傍晚之時,潯香樓的大廳內(nèi)琴聲悠揚(yáng),客人也比平日明顯多了些,謝湘亭收錢收的合不攏嘴,蘇映卻連連叫苦,這會兒客人終于少了下來,便跑到謝湘亭身邊,嚷嚷著他這一番忙活,簡直累的腰酸背痛。
“掌柜的,若是日日如此,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謝湘亭安慰道:“別嚎了,給你漲點(diǎn)工錢就是了。”
“多少?”
“著什么急,過幾日再說。”
蘇映還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行,過幾日就過幾日,還有兩道菜沒做,我先回去干活了。”
說完,逃跑似的去了后院。
謝湘亭納悶兒,扭頭一看,原來是陸捕頭來了,怪不得蘇映要逃。
陸綰夏在最靠邊的桌前坐下來,這時候大廳里沒人招呼,謝湘亭便親自過去,笑意盈盈道:“陸捕頭來了,想吃點(diǎn)什么?”
陸綰夏將手中的刀往桌上一放,大聲道:“隨便。”
說完,面色間浮起幾分驚疑,“誰在彈琴?”
謝湘亭笑道:“哦…是我最近新招的琴師,好改善用餐體驗(yàn)。”
陸綰夏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一側(cè)唇角勾起,緩聲質(zhì)問,“雅容坊最近失蹤了一名琴師,不會就在你這里吧?”
謝湘亭一愣,“怎么可能?我與雅容坊一向沒有來往。”
陸綰夏不信,質(zhì)疑道:“那干嘛坐在屏風(fēng)之后,讓我看看。”
“不行。”謝湘亭立刻搖頭。
陸綰夏臉色一沉,“有何不行,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說完,不顧謝湘亭的阻攔,便大刀闊斧地走到屏風(fēng)之后。
琴聲戛然而止。
盛扶懷緩緩站起身來,淡聲道:“何事?”
陸綰夏一愣,問道:“怎么蒙著眼,怎么?是個瞎子?”
謝湘亭點(diǎn)點(diǎn)頭,提醒道:“雅琴坊失蹤的那名琴師,應(yīng)該不是瞎子吧。”
陸綰夏:“那琴師確實(shí)不瞎,但萬一他是裝的呢?”
謝湘亭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他在我這里好幾天了,上次你不還看見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