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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湘亭靜靜坐著,一手握著椅子的扶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幾乎要將其捏碎。
月柔隨著盛扶懷正往外走,季沉稍稍減慢了速度,假裝賠罪道:“方才誤會哈,畢竟我家公子花了一千兩銀子呢。”
他說著,目光瞥了一眼月柔,見她并未回頭,便不聲不響地走到了程曦身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小聲的動作,用極低的解釋道:“小曦,你聽我說,我不是自愿的,我來這里實屬無奈,我家公子的命令,我也不能不聽。”
一旁的謝湘亭太陽穴突突地跳,皺著眉頭剜了一眼季沉。
季沉急忙,改口道:“不不不,也不是我家公子要來,啊,是公子要來,但他來此也是被迫的。”
謝湘亭:“誰強迫他?”
“啊……那個,沒誰,啊不是?!彼艁y地話已經連不成句子了。
謝湘亭放棄了繼續問他。
這時,窗外忽然響起了一道哨聲。
這哨聲十分突兀,不知是從哪里發出來的,本來已經快走出門口的月柔忽然頓住腳步,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她瞬時改了主意,叫住盛扶懷,頷首說道:“公子,月柔今日身體不適,怕是不能侍奉公子了,公子見諒,銀兩也會悉數奉還?!?
她說著,匆匆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她只往門口走了兩步,便立刻變了方向,快步去到屋內。
第40章 聽天由命
“小心!”
盛扶懷察覺不對,高聲提醒一句。
月柔已經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簪子,朝著謝湘亭和程曦的方向刺去,季沉眼疾手快地將程曦拉到一旁護住,卻沒來得及去拉謝湘亭。
月柔方才柔弱如柳枝,此刻卻矯健地移到謝湘亭身后,胳膊用力地一攬。
謝湘亭剛剛起身,還處于云里霧里的狀態,便覺得脖子上一道刺痛,整個人動彈不得。
“湘亭!”程曦脫口喊出,欲要過去。
“別過來!”月柔厲聲道,“誰要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程曦立刻頓住腳步,定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你這是做什么?”盛扶懷并未有多大反應,只是眉頭微蹙,臉色也陰沉下來。
月柔拽著謝湘亭往一旁走了兩步,她十分用力,拖拽之間手上的簪子刺入謝湘亭的脖子,紅色的血立刻滲出來,順著簪子滴落。
盛扶懷壓著聲音,“濫殺無辜,殺人償命。”
他說話的語氣雖是緩的,卻是掩藏不住的咄咄逼人,仿佛一口平靜的火山,卻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月柔臉上的神色與方才判若兩人,嘴角閃過一絲挑釁的笑意,垂下眼在謝湘亭耳邊低語,“沒猜錯的話,您應該是位姑娘家吧,來此地定是是尋情郎的吧,可是面前這位公子?”
謝湘亭忍著痛道:“怎么可能?我和這個人毫無瓜葛?!?
月柔嗤笑了一聲,顯然是不信謝湘亭的話。
她盡量保持心平氣和,咬了咬牙道:“這位公子,您還是請回吧,請恕月柔不能侍奉公子了?!?
盛扶懷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個極為戲謔的眼神,衣襟一撩,竟然坐了下來,悠哉悠哉地倒了杯茶,細細啜了一口,和顏悅色道,“規則是你們出的,方才也陪你玩了那么久,現在銀子都付了,豈是你說反悔就反悔的?”
“公子若是想看月柔跳舞彈曲兒,月柔自然奉陪,可若是想來審問月柔的,月柔絕不會奉陪的?!?
“審問?你犯了何錯?”盛扶懷反問道。
“沒有。”月柔否認道,但心里已經清楚,她的身份怕是已經暴露了,她干脆直截了當一些,“左右,今日我不會遂了公子的愿,你若不讓我走,她今日也活不成。”
她說著,將手里的發簪又用力往里推了推,謝湘亭吃痛,不禁嘶了一聲。
盛扶懷目光如刀鋒一般,仿佛是盯著人,就能讓對方遍體鱗傷,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砸,發出“砰”地一聲響,隨即,從窗外飛速地閃進幾名男子,身著便衣,卻個個手持弓箭,將屋子里小小的一塊空地包圍住。
盛扶懷的語氣如常,仿佛沒有聽到月柔威脅的話語,直接轉了話鋒,切入主題,“那我便直接問了,hh軍副將李慎,你可認識?”
月柔斬釘截鐵道:“不認識?!?
盛扶懷質疑道:“他可是擊退秦軍,守住南境的功臣,這么有名的人物,你沒聽過?”
“我必須認識嗎?他可來過萬花樓?”月柔說罷,忽然覺得自己是被前面這個人繞了進去,她憑什么要跟他廢話!
她手里有人質,便是占了上風的!
念及此,她厲聲喝道:“你有沒有聽我說話!若再不放我走,我就殺了她!”
盛扶懷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冷笑一聲,“月柔姑娘,你手上的人,同我沒有任何關系?!?
謝湘亭不傻,剛才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她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挾持住不能動彈,此時聽著這些人的對話,她已然意識到,她和程曦此番來此,怕是惹了麻煩給盛扶懷添亂了。
很明顯,盛扶懷和季沉裝作不認識她和程曦,就是怕被捏住軟肋,用來相威脅。
可是情況還是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她苦不堪言,嘗試著補救一番,心里沒報任何希望,“月柔姑娘,我當真不認識這個人,他豈會因為一個不相干之人放了你?你想想,若我們是一伙的,方才何必互相競價,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少廢話!”月柔語氣里盡是狠辣,“你們認不認識,要試試才知道!若是真要死,能找到人在黃泉路上作伴,我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