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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雪時這次坦然入獄,也未必不是打的這般主意。
先帝暴病而亡,又秘不發(fā)喪,短短半日內(nèi),太子逼宮未遂,被廢伏誅,趙株緊接著扶靈而出,握璽為龍,朝中嘩然,這一連串大事,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臨終前顧命的,僅解雪時一人,那些老臣甚至連面都沒見著,連詔書都是草草宣讀了事,頗多不合祖宗家法之處,如何能令人服氣?
若不是先帝僅有二子,一切已成定數(shù),太子黨羽哪會吃這個啞巴虧?解雪時對這些人恩威并施,一手釜底抽薪,褫奪權(quán)柄,一手許以高官厚祿,蔭及子孫,這才扶大廈于將傾,以最快的速度把持朝局。
只是時間一長,幼主廢弱,解雪時只手遮天,太子黨羽私怨又起,本就蠢蠢欲動,這才借著鬼母應(yīng)誓一事發(fā)難,矛頭直指解雪時。
解雪時并不直攖鋒芒,而是退避牢中。
避嫌之余,示敵以弱。
太子黨羽一擊得手,自然乘勢追擊,逼著趙株于宮中尚書取出目錄,抬出先皇遺詔,核驗真?zhèn)危鞠脒@矯詔之罪,十拿九穩(wěn),畢竟趙櫝身為太子,猝然逼宮,著實令人疑竇叢生——
誰知這一翻之下,竟是半點挑不出錯漏。
那方皇帝之寶的大印,騎縫蓋得清清楚楚,但看字跡,儼然是先帝手筆,墨色濃淡,一貫而成。
上頭明明白白寫著,甚肖朕躬的,乃是皇次子趙株!
這么一來,倒是昭告天下,趙株這皇位來得名正言順,一洗傀儡天子的污名。
解雪時素來隱忍,否則也不會身受非毀,而毫不色變。但這次太子黨羽咄咄相逼,令他苦心維持的朝局為之震蕩,已然觸怒了他。
形勢翻覆間,太子黨羽毫無退路,只能再次凌逼天子,要查抄解雪時私邸。
他們必將有所得。
等著他們的,將會是另一道血淋淋的密詔,將那段陰私徹底剖白人前。
若非趙櫝豺狼心性,將先帝每日服食的羹湯偷換了一味藥材,使其躁郁攻心,終于到了藥石罔醫(yī)的地步,先帝又怎么會痛下決心,擬詔傳位于趙株?
趙櫝丑事敗露,起兵逼宮,先帝急下密詔,令解雪時誅殺孽子,旋即便昏死過去。
趙櫝縱馬踏破殿門,等著他的,便是一道匹練般的劍光!
——噗哧!
只聽一聲熱刀割蠟般的輕響,無數(shù)筋骨脈絡(luò)應(yīng)聲瓦解,這一劍來得太快,劍身銀晃晃如鏡面一般,一閃而沒,連半點血珠都沒來得及濺出!
馬頸上本披了重甲,卻在這一瞬間,迸出了一圈紅線。下一秒,整段馬首沿著紅玉般平滑的斷面,斜斜下滑,轟然墜地。
腔子里的熱血,盡數(shù)飆濺到了趙櫝的發(fā)上和身上,他周身浴血,鬢發(fā)濕透,猙獰如惡鬼一般,幾乎是隔著一場爆沸的血雨,冷冷地凝視著解雪時。
——鐺!
他把手中長劍投到了地上,道:“我早知先生要殺我!”
解雪時力斬奔馬而不傷人,本已留了三分情面。他身后埋伏的禁衛(wèi),順勢一擁而上,生擒趙櫝,殺盡其黨羽。
趙櫝被反綁了雙手,還不忘回頭看他一眼,那雙被血污浸透的黑眼珠,如淬毒的錐尖一般,在濕發(fā)間閃爍。
先帝彌留之際,最后一道詔令,便是勒令解雪時將趙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