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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節滾動間,卻捕捉到了一縷極其細微的喀嚓聲,有什么明晃晃的銀光在眼角處一閃而沒。
解雪時一手虛援著他的衣袖,一面緩緩直起身來,趙櫝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眼睛,迎面已經騰來一道銀光!
是長劍出鞘!
他重病在身,因而上手準頭大不如前,劍鋒橫在趙櫝頸上,直接拉出了一道窄窄的血線,還在蟬翼般震顫著。
他的手在發抖,臉上都是冷汗。但趙櫝絕不可能輕視這虛浮無力的一劍。
——他這是打算挾持天子了。
趙櫝心中冷笑一聲,卻被他一手扯住,就著橫劍于頸的姿勢,轉向數百禁衛。
除卻頸中細微的蜇痛之外,他只能聽到耳邊解雪時冷冷的聲音。
“備馬,開城門!”
第68章
天子在禁軍叢中被劫,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馮紹方本就性情急躁,當下里腮幫子一跳,目眥欲裂間,已掣出長劍在手,怒喝道:“挾持天子,你好大的膽子!”
他是趙櫝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對天子的謀劃知之甚詳,哪里敢叫破對方的身份?解雪時手里的長劍,又素來是兇名在外,他急怒攻心間,竟是暗暗背身作了個手勢。
弩手立刻會意,在他身后弓步待命。
誰知這千鈞一發間,他卻聽得天子輕輕咳嗽了一聲。
馮紹方強壓怒意,只將手掌一抬,揮退了屬下。兩列禁衛齊齊收劍入鞘,留出一條可容二人的小路來。
“還愣著做什么?牽馬來!”馮紹方斷喝道,“要好馬……罷了,就取我的青白眉來。”
解雪時掌心越來越濕滑,都是沁出來的冷汗,那劍柄似有千鈞之重,直欲脫手而出。只是他處變不驚,面上絲毫不曾露怯,反倒令馮紹方懾于其兇名,不敢妄動。
反倒是趙櫝微微一笑,引頸在解雪時劍上蹭了一蹭。他頸上一片狼藉,都是血淋淋的劍傷,仿佛被琴弦勒出來的紅印,挾著他一枚清瘦凸出的喉結,顯得尤其猙獰可怖。
趙櫝柔聲道:“先生折的那九十九盞河燈,都順流漂走了,我沒趕得及,唯有這一盞,骨架有損,掛在了岸邊,先生應當沒留心吧?那天的水很冷,我辛辛苦苦捉回來,展平了一看,當頭就是趙株的名字,氣得我也小病了三天。”
他話里帶笑,仿佛只是同解雪時促膝而談,一手卻藏在衣袖里,似乎在把玩什么東西。
解雪時對他這笑里藏刀的秉性已有防備,當即一手按住他的衣袖,他力氣未使足,只是個虛招,趙櫝卻像是駭了一跳——果然有什么東西骨碌碌地從他袖中滾了出來,跌落在地上。
解雪時聞到那股血腥氣的時候,已知不妙。
那赫然是一截斷指!
細長如柳條,斷口處鮮血已經流干,透出一股可怖的灰白色。又被趙櫝一腳踏上,碾出了爆豆子似的一聲脆響。
解雪時霍然變色,厲聲道:“趙櫝,你簡直蛇蝎為心!”
趙櫝微笑道:“太傅,你且猜猜,我切盡他十根指頭,要費多少功夫?”
“你說……這是誰的指頭?!”
“朕聽說,剖腹取子時,尚且要切斷母子間的臍帶,朕不過切胞弟一根手指罷了,太傅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