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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深重,將士們整裝待發,一隊人馬去尋沈驕,另一隊則去啼啼山找藥。
傅疏半身匿在光里,眼底思緒復雜。
“就待在長秋殿,哪兒也別去。”傅疏道:“宮門有重兵把守,他們不敢硬闖。”
他側過頭,猶豫片刻,指骨落在漸眠鬢角,聲音很輕:“聽話。”
他是真切關心這個孩子。
今夜傅疏還要回去,他眼下青灰,身姿卻依舊秀挺,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將他挫彎脊梁,哪怕如今被萬人指摘,卻仍舊奔波于災疫前線。
漸眠看不懂他了。
這樣一個人,若非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又怎會撞柱自戕。
“傅疏。”漸眠叫住他。
傅疏挑眉。
漸眠本想以做夢的由頭告訴他,你的死期在三日后,話到嘴邊卻成了另外一句:“傅疏,等你劍斬禍端。”
傅疏笑笑,躍馬而去。
時至夤夜,小福子戰戰兢兢將沈仰從馬廄里接出來,囑咐:“沈大人切莫招惹殿下不快,今日殿下心里窩火……”
點到即止,他不再多言。
沈仰眼里沒有半點喜意,跟隨小福子徑直進了長秋殿。
外頭跪著的那個已經撐不大住,沈仰看見了,對漸眠的厭惡更多了幾分。
不過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一路貨色罷了。
他向來一副不近人情的涼薄面,微微垂眸,作揖問安:“沈仰見過殿下。”
漸眠覺得他真正想說的應該是殿下去死才對。
漸眠擺擺手,下巴一抬,懶懶指了個位置:“坐。”
小福子垂著腰,頗懇切道:“薄奚受了傷,奴才,奴才想請旨去太醫院找人來看看。”說完,他又補一句:“現下高熱的厲害。”
漸眠還沒開口,便見沈仰擰眉:“漸眠,你到底還想怎樣?”
不管是折磨薄奚也好,還是對沈仰冷眼以對也罷,沈仰都覺得這不過是漸眠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生平最厭惡這種。
漸眠只是哦了聲,問:“死了嗎?”
小福子愣了兩秒,才道:“沒,沒死。”
漸眠頗古怪地重復一句,原來還沒死啊。
沈仰看不下去,眉頭直跳:“漸眠。”
他蹭的站起來:“你別太過分了。”
“你急什么?”漸眠好笑地看著他,“怎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也說來給孤聽聽。”
那一刻,沈仰幾乎覺得漸眠知道他們的所有事了。
正當他想著是否要再試探一下,漸眠又倦怠地趴在案桌上,屈指輕叩,發出沉悶聲響,“著人看看,死不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