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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兄長在此,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他輕哼一聲,垂眸鄙夷。
“兄,兄長明月之姿,玲瓏心竅,兒,”沈驕閉了閉眼,頭重重磕了下去:“兒怎能同兄長比擬?!?
齊雍聽到這話心里才勉強舒坦了點,嘆了口氣,掠過他伏在地上的單薄線條,終于還是不忍,擺了擺手讓他起來。
“當(dāng)年若非你父拼死相護,也沒有我齊雍的今天。”
提起父親,沈驕眼眶酸澀。
他低頭,看向遍布繭子的雙手。
曾幾何時,川齊皇族都要給沈氏三分薄面,沈小公子備受寵愛,要星星不給月亮的養(yǎng)大,如今卻落得個不得不寄人籬下的局面。
沈驕恨,恨身不由己,恨那些奪走自己一切的人。
見他如此,齊雍也不再提起,只說:“沈兄忠君,最后卻落得個如此下場。”
當(dāng)初沈氏兄弟的父親于雪封大軍壓境下拼死抵抗,又令一隊人馬護送儲君和自己的兒子們從秘道悄悄離開,自己卻一把火燒了宮殿,士兵們只尋找到了幾具枯骨,有一架骨頭上還有川齊太子的信物。
至此,塵埃落定,人證據(jù)全。
他嘆了口氣:“我川齊江山,何時才能物歸原主?!?
齊雍咬牙切齒:“若非當(dāng)年傅疏從中作梗,我川齊子民也不會流離失所,如今死的死殘的殘,可憐--”
他說:“可憐我主生不逢時?!?
沈驕說:“儲君必不會忘記家國仇恨,雪封太子愚蠢空淺,雪封易主只是時間問題。”
“不。”齊雍眼神復(fù)雜地看向窗外,今夜云遮天幕,但唯有一顆星星始終伴隨著月亮,亮的驚人。
“傅疏不除,我主長憂?!?
“義父的意思……”沈驕眼波流轉(zhuǎn),想起臨行前夕兄長交代:切莫不可與漸眠正面沖突,明哲保身,再尋機會。
沈驕仍記得,兄長臉上的關(guān)切不似作假,但再次提起漸眠時,卻沒有了先前的厭惡。
那是……
沈驕形容不出來,只知道兄長變了,這種從未在兄長身上出現(xiàn)過的變化讓他不安。
齊雍搖了搖頭:“先尋機會,除掉傅疏。”
沈驕攥了攥袍角,眼神暗了暗,忽然道:“傅疏根基頗深,若要一時一刻拔除干凈,兒子以為,不會太輕易能成功?!?
齊雍終于正色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沈驕得到肯定,心里驀然松了口氣,才道:“若是儲君德行有失,傅疏再想護他,也堵不住這天下子民泱泱之口?!?
“你是說……”齊雍沉吟片刻。
沈驕湊近,附耳輕聲。
*
幾日過后便是花神祭,禁庭已經(jīng)有了祭典的盛情。
騰空高掛的十二花神像美輪美奐,后宮里的娘娘爭扮花神。
往前十幾年都是國母一手操辦花神祭典,只是自皇后大行,后宮主位空置多年,便由幾個位份高的娘娘共同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