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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寂。

薄奚胡亂擦了擦嘴邊吐出的血漬，轉(zhuǎn)身給他找吃的去了。

漸眠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門是被緊緊嵌合在石頭縫里的。

可漸眠腳腕被鎖鏈拴住，行動受限，他盡管知道出去的方法也無濟(jì)于事。

忽有一陣風(fēng)過。

漸眠肩膀一重，有人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你看見吧，他不是人，只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雙手沿著漸眠的脊背線條流轉(zhuǎn)，聲音婉轉(zhuǎn)似黃鸝。

漸眠垂眸，看見落在自己腰間細(xì)白的手腕。

他在漸眠耳邊輕輕吐出一口氣，蠱惑般的嗓音響起：“傅疏的死是他授意的，他見不得人跟你親近。”

“他只是想留住你，卻殘害了那么多無辜的生命。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還沒有看清么?”

如果漸眠此時回頭，就能看見從身后抱住他的那東西只有個人的輪廓，面容的地方被密密麻麻擠不開的復(fù)眼占據(jù)。

那雙柔軟似滑蛇的手攀附向上，輕輕抵開了漸眠的唇瓣。

一口輕輕的氣宛若蛛絲一樣，從那嫩紅的唇舌里鉆進(jìn)去，向下，還要向下。

漸眠只能感覺到飄飄忽忽像踩在棉花上。

那該是一副多詭異的畫面。

黃金珠寶，溶洞怪物，再加上一個瀲滟多情的稀世美人。

很難有人能不駐足停留。

他一聲又一聲的勸哄鉆進(jìn)了漸眠的腦子里，好像大腦中的每個藏在深處的記憶片段都被仔細(xì)舔舐梳理過。

又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被填充進(jìn)去新的記憶。

小福子慘死的臉，樞日被踏于馬下，漸眠被萬箭穿心，一樁樁，一件件。

最后是一張舉起屠刀的手。

再往上。

那是一張冷酷英俊的面容。

一張屬于薄奚的臉。

“對，就是這樣。”身后的東西像是婦人哺育嬰孩，輕輕順著他那頭黛青色的長發(fā)：“乖孩子。”

漸眠的眼皮上翻，他掙扎著，卻又不得不接受被植入腦髓的全新記憶。

那些變換多彩的場景像走馬燈，一遍又一遍在漸眠的腦中循環(huán)播放。

直到他能夠清晰記得那舉起屠刀的人的臉。

充斥著不甘和恨意的情緒是天道最喜愛的食物。

直到那些走馬燈不知播放了千萬遍，漸眠終于從一開始的抵抗，掙扎，不解，再到順從。

他被天道徹底凈化了。

對于這樣的變化，天道是非常欣慰的。

他終于從身后轉(zhuǎn)過來，不過是整個腦袋倒吊在漸眠面前，不過這并不重要。

那蒼蠅一樣的復(fù)眼對視著漸眠的眼珠，直到它的眼珠與漸眠的眼珠同頻轉(zhuǎn)動。

從皮膚一樣柔軟的表層上憑空生出來一張嘴巴，它的嘴巴一張一合。

漸眠就乖順地跟著他念：

“是他害死了我的親人，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