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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劉海不敢多言,趕緊將狀紙呈上。
許遵接過來,看到一半,不免露出驚訝之色,感情這是來告我的呀,心中更是好奇,直接便看向那落款處,當即驚訝道:“是他?”
徐元見許遵神色怪異,好奇道:“是何人告狀?”
許遵苦笑道:“就是那剛剛釋放的張三。”
“張三?”
徐元詫異道:“難道此案還有隱情?”
許遵笑道:“倒不是因為此案,不,與此案也有點關(guān)系。”
徐元聽得不是很明白,又問道:“不知他狀告何人?”
許遵哭笑不得道:“就是本官。”
“……”
這可真是稀罕,許遵都有些興奮,這一輩子就沒有被人告過。
期待感立刻拉滿。
一刻鐘后……
張斐被押到公堂之上,沒有期待的“威……武……”,也沒有說衙差列隊杵棍。
那許遵更是連官服都沒有穿,只是身著常服坐在公堂之上,除此之外,還有主簿徐元,一個負責記錄的刀筆吏,以及兩名虎背熊腰的衙差。
砰!
“堂下何人?”
許遵一拍驚堂木,喝道。
雖沒有穿官服,但氣勢不減分毫。
然而,張斐卻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小民張三見過知州。”
許遵當即喝道:“大膽張三,竟敢誣蔑本官。”
張斐回答道:“登州百姓人人皆知,知州明察秋毫,清廉剛直,小民又怎敢誣蔑知州。”
這好話丑話都讓你說了,那你到底想干嘛。許遵見張三這么慫,一時不太好發(fā)作,索性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本官是如何魚肉百姓,若有半句虛言,本官是絕不輕饒。”
張斐當即問道:“敢問知州,如今可否證明小民確實與阿云一案無關(guān),乃是清白之身。”
許遵道:“若非如此,你又豈能站在這里,關(guān)于此事我們已經(jīng)查清楚,你與此案的確是毫無關(guān)系。”
張斐道:“就是說小民平白無故坐了三個月的牢。”
哦,原來他是為此而來。許遵神色反倒是緩和了幾分,道:“那也怨不得本官,誰讓你當日是前言不搭后語,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清楚,再加上有證人親眼見到你與阿云摟摟抱抱,難道本官就不應(yīng)懷疑嗎?”
張斐點頭道:“就小民當時的狀態(tài),知州懷疑小民,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那到底只是知州的懷疑,當時并無任何證據(jù)可以證明小民參與此案,且阿云也未提及小民,基于此,小民確確實實平白無故坐了三個月的牢,不但精神、肉體受到折磨,而且還失去了三個月生計,其中損失,對于小民而言,那是不可估量的。”
主簿徐元覺得這小子有些不開眼,怫然不悅道:“我們也不過是依法辦事,并無錯失,而且你自己也有不小的責任,怨不得人啊。”
這其實涉及到一個非常關(guān)鍵的律法思想問題,就是有罪推定和無罪推定,在千年之后,律法都是建立在無罪推定上,只要沒有確鑿證據(jù),那就是無罪的。
但如今是有罪推定,只有一個“罪疑惟輕”的理論,就是說如果有疑點,就要從輕發(fā)落,而不是疑點利益完全歸于被告,故此收押張斐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凡不糊涂的官員,都會這么干。
因為就現(xiàn)實而言,官府也沒有那個財力物力去支持無罪推定。
你若不收押,萬一嫌犯跑路了怎么辦,大宋又沒有天眼系統(tǒng),上哪去找。
張斐點頭道:“主簿說的是,但假設(shè)知州是有意要整小民,要讓小民坐上幾個月的牢,這結(jié)果和過程會有任何改變嗎?答案是不會。知州雖無魚肉百姓之意,但百姓卻受這魚肉之苦,小民認為此勝過有意為之,因為這并不違法,無從監(jiān)管。”
許遵聽完之后,眉頭一皺,臉上并未惱怒之色,反而認真思索起來,因為他覺得這張三說得很有道理,這無意可要比有意更為可怕。
若有意害人,朝廷可是有問責機制的,百姓亦可上訴,但若無意為之,那就無法可管,這很可怕啊!
過得片刻,許遵突然問道:“那依你之意,該當如何?”
張斐道:“小民認為至少官府得給予小民一定的賠償。”
徐元立刻道:“豈有此理,你以為官府是開善堂的嗎?”
張斐搖頭道:“官府不是善堂,但對于我們百姓而言,卻是那公正之堂,小民無故遭受三個月的牢獄之災(zāi),損失慘重,索要賠償,合情合理。”
許遵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這可不是解決之法啊。
以后遇到這種事,又該怎么操作,官府明明是依法辦事,卻天天要給予賠償,這不可能呀。
那徐元卻有些惱怒,你還沒完沒了,正欲呵斥時,許遵突然道:“本官秉公執(zhí)法,并無任何過錯,故不會給予你任何賠償,不過對于你遭遇,本官也非常清楚,你心中有所不平,亦是人之常情,本官也不會追究這紙罪狀的罪名。”
“多謝知州寬恕。”張斐慫得真是如水銀瀉地一般,干凈利落。
許遵神情一滯,這方才還言之鑿鑿的張三,竟然這么快就認慫了。
未等他回過神來,張斐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又道:“除此之外,小民還有一事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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