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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昨日是親臨現場,也看到司馬光是如何吃癟的,這還真有些于心不忍,道:“真是辛苦卿了。”
司馬光趕忙道:“承蒙陛下關心,此乃臣分內之事,算不得辛苦。”
神色略顯尷尬。
宋神宗又問道:“那不知昨日可有審出結果來?”
司馬光很是謹慎地說道:“由于對方提出一些新得疑點,目前正在調查之中,臣不敢妄下決斷。”
“啟稟陛下,臣并不認同。”
許遵立刻站出來,道:“陛下,其實昨日已經審得非常清楚,阿云并無謀殺之心,只因她渴望為母守孝,故想刺傷韋阿大,拖延這門婚事,實屬防衛過當,并且阿云有自首情節,故應再減罪二等,再加上阿云已經入獄四月,得到應有的懲罰,臣建議朝廷應寬大處理,立即釋放阿云。”
“臣贊成。”
王安石也馬上站出來,道:“臣以為對方提出的證據,足以證明阿云是一個善良、孝順的孩子,而非司馬大學士認為的一個心狠手辣的惡徒,朝廷理應寬大處理。”
司馬光立刻反駁道:“那都是一些佐證,以及那珥筆之民的推論,并不能作為確實證據。”
王安石爭辯道:“但是司馬大學士也找不到證據來反對這些佐證,基于罪疑惟輕,阿云理應得到釋放。”
司馬光道:“我這才剛剛命人調查,你又怎知道我就找不到證據?況且阿云自己都承認是因為韋阿大貌丑,故當夜采取刺殺他。”
王安石道:“關于阿云的供詞,在堂上都已經證明是無效的,如果兇手的供詞可以作為有力的證據,那么每個兇手都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而且我相信許事寺不會提供偽證。”
司馬光哼道:“孝順與謀殺是不能混為一談,此乃刑事案件,而非是在談論一個人的道德,如果將來大家都根據一個人的道德高低,去判決一件刑事案件,那還要律法作甚。”
王安石微微笑道:“敢問司馬大學士,你又是憑借哪條律法,斷定阿云乃是心狠手辣的惡徒?”
司馬光也不是基于律法去量刑,恰恰相反,他其實也是基于禮法,他就是認為雖然律法不承認阿云和韋阿大夫妻關系,但是在禮法上,他們已經是夫妻關系,阿云心里應該清楚,她所做之事就是弒夫,實屬罪大惡極。
“行了!”
宋神宗突然開口打斷二人的爭辯,道:“既然此案已經交由司馬學士審理,那么朕相信司馬學士會給天下人一個公正的判決。”
“多謝陛下信任。”
司馬光松得一口氣,道:“臣一定不會辜負陛下的信任。”
王安石聞言,也不再繼續爭辯,眼中閃爍著幾分笑意。
許遵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就這?
……
回到府中,他立刻叫來張斐,道:“你輸了。”
張斐一臉錯愕,“我輸了?”
許遵點點頭,道:“官家已經允許司馬大學士繼續調查,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十日之內不會給出判決的。”
張斐聞言,臉上的自信卻是更濃了,道:“這不是還沒到十日之期嗎。”
許遵道:“只要官家允許審刑院調查,那就不可能這么快結案。”
張斐道:“可我也沒有提前認輸的習慣,這可如何是好?”
許遵呵呵道:“行行行。信不信由你。我與你說這些,也不是怕你賴賬,而是提醒你,做好準備,司馬大學士可不是那么好對對的。”
張斐兀自充滿自信地說道:“他必輸無疑。”
許遵都納悶了,這誰給他的自信?
……
王安石雖然沒有在宋神宗面前,繼續跟司馬光爭,但是他回到翰林院,就立刻對司馬光發難,就指責司馬光為了賭氣,為了臉面,為了不愿承認自己輸給一個小娃,而不顧客觀證據,并且還引用張斐所言,他就不專業,不懂得怎么審案。
司馬光牛的脾氣也上來了,當即就懟了回去。
而此案本就是割裂朝堂的罪魁禍首,大家就是因為此案而紛紛站隊。
王安石身邊的革新派,也都站出來指著司馬光。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回革新派是占據絕對優勢,因為大多數保守派都選擇沉默,或者選擇了消失。
朝中氛圍立刻變得是風云詭譎。
“君實,此案不能再審下去,必須立刻結案。”
刑部郎中劉述私下找到司馬光,是滿面焦慮地說道。
司馬光納悶道:“為何?”
劉述嘆道:“因為朝中大多數人,如今已經不愿意再重罰阿云。”
司馬光緊鎖眉頭道:“此與孝道有關?”
劉述點點頭。
司馬光當即反駁道:“你應該知道那只是張斐的一面之詞,并沒有確鑿證據可以證明阿云是為捍衛孝道而去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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