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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頊點點頭。
王安石也道:“文公所言甚是有理,我贊成王韶的戰略,根據王韶的來信,目前西夏已經非常疲弱,在北線、南線都已經停止進攻,正將注意力轉移到后方的甘州地區。
王韶認為可以通過西夏在甘州與吐蕃各族的戰爭,強化我們與吐蕃的關系,以及加強我們在甘州、肅州等地的進攻和滲透,以此來牽制西夏,削弱西夏。
同時,王韶還介紹了西夏邊境的情況,由于西夏之前強征數十萬大軍,造成國內人困馬乏,許多富商、地主都有些承受不住,如果我們能夠確保他們在當地利益,可以更好的策反他們。”
趙頊問道:“如何確保?”
王安石道:“他們朝廷在邊境擁有很多牧場、田地,但是是在一些權貴的勢力范圍內,如果我們可以頒布政策,表示那些權貴只要歸降于我們,他們帶來的土地和牧場也全部他們個人所有,這將會使得當地更多權貴歸降。
因為他們的糧食、馬匹,如今在西夏已經賣不出價格,可能還會被朝廷無償征用,可一旦并入我朝,價格通常翻好幾倍?!?
趙頊點點頭道:“這當然沒有問題,政事堂立刻草擬政令,只要歸降者,立刻給予我朝地契?!?
呂惠卿突然道:“陛下,最近登州海商陳守成希望能夠向軍器監購買火器?!?
趙頊故作詫異地問道:“他們要買火器干什么?”
呂惠卿道:“在去年瓦橋關戰役之前,邊境那些榷場就已經名存實亡,當時與遼國貿易的商人,都選擇去登州通過海運與遼國貿易,而如今遼國更是斷絕與我們的一切來往,包括禁止海上貿易。
然而,這卻導致遼國內部的茶葉、絲絹價格飛漲,反而更多的契丹人鋌而走險,去海上走私,與登州海上的貿易,一直都沒有斷絕過。
目前他們的交易地點就是在臨近遼國海岸的桃花島,登州的海商希望擁有足夠的力量來控制此島。”
王安石道:“我支持給予海商幫助,西夏的例子已經告訴我們,在貿易過程中,我們永遠是掌握著主動權,對方禁止,我們若是開放,會給對方造成巨大的麻煩。
如果我們控制此島,遼國必然會出兵來奪,但是在島上,他們的戰馬可就發揮不出威力,我們可以借此削弱遼國,給其國內繼續制造恐慌,并且軍器監販賣武器,也是能夠賺不少錢的?!?
趙頊點點頭道:“言之有理?。 ?
他心里非常清楚,這就是張斐告知王安石,因為根據政法分離的制度,張斐身為大庭長,一般情況下,是不能坐在這里跟他們商議軍國大事的。
通常是皇帝單獨召見,這也是趙頊非常鐘意這個制度原因,因為這能夠達到一個平衡,關鍵這種平衡,是不需要將權力變得細碎,可確保政令通達。
文彥博卻是非常擔憂道:“但是火器乃是我們的高度機密,若是出海,則去向不明,倘若落入遼人手里,被其仿制出來,對我們是非常不利的。”
王安石道:“是有這方面的風險,但如果我們能夠控制海上運輸,遼國就得不到太多原料。”
趙頊道:“這樣吧,由朝廷組建一直專門使用火器的海師,為商隊護航,然后增加港口稅?!?
文彥博立刻道:“陛下,這不大妥吧,港口稅是屬于陛下的,可朝廷組建海師,那是國庫撥錢。”
這老頭反應真快。趙頊見自己的小機靈被他們看破,又道:“好吧,好吧,組建海師的錢,也由朕來出?!?
這一筆賬,張斐已經幫他算過,如果桃花島的稅算到他頭上,那是死賺。
文彥博見龍顏不悅,自也收斂了幾分,“陛下,非臣小氣,而是國庫如今還欠了不少債?!?
說著,他又看向薛向,“三司使,如今北疆暫時不會爆發戰爭,我聽說國債是可以交易的,三司何不花錢將那些國債買回來,如此也能夠減少不少利息?!?
薛向立刻道:“不瞞文公,我之前就已經在考慮此事,但是那些商人可也是非常精明的,眼看著這北邊打不起來,國債的價格也上漲了一些,如今買回來,咱們還是得虧一些錢?!?
趙頊問道:“如今出售了多少國債?”
薛向道:“五百萬貫,已經全部都用于河北。”
趙頊又問道:“那三司打算怎么辦?”
薛向思忖片刻,才回答道:“臣以為還是朝廷應該回購這些債務?!?
趙頊問道:“為何?”
薛向道:“如今我們購回這些債務,一來,能夠增強國家的信用,二來,目前市面上缺乏錢幣,這一次回購,是能夠增加民間的錢幣流通,有利于商業發展。
最后,根據當前的局勢來看,我們與遼國終有一戰,可能也不會太晚,此時回購,到時又能在關鍵時刻使用。”
文彥博道:“得花多少錢回購?”
薛向道:“我與三大解庫鋪商量過此事,他們要求支付五分之一的利息便可,因為正是國債的利息,他們才大規模開起儲蓄業務的,只不過如今許多人又將錢取出去,同時市面上正好需要更多錢幣,他們才愿意低價讓我們回購。”
趙頊點點頭道:“就按照你的意見辦吧。”
王安石又道:“陛下,南方的李朝和大理,始終是隱患,尤其當我們與北方作戰時。而根據探子來報,他們國內現在也是矛盾重重,如今公檢法已經進入邕州和蜀地,我們應該開始布局南邊,先加強與他們貿易,這也能促使我國的商業發展,同時又借機滲透其國內,在其國內制造混亂,若時機成熟,則將這兩塊地盤納入我朝版圖。”
趙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卿言之有理,雖然他們都不足為慮,但就怕他們趁火打劫,理應防著他們一手,最好能是能夠一勞永逸?!?
說罷,他思忖一會兒,道:“這樣,朕到時委派兩面特使與他們交涉,另外,從熙河那邊調派一些官員過去,他們知道該怎么做?!?
既然要走向帝國,就必須要把格局打開,也不能講究先后,或者說先只將目光局限于燕云十六州、西北河套,那太過狹隘,而是要在所有地方都增長宋朝的影響力,消滅當下的敵人,扼制可能存在的隱患。
而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因為宋朝不具備這個實力,但是在熙河、西夏取得成功,為宋朝打開了走向帝國的大門。
這種政治、經濟、軍事、思想的高度混合戰,是能夠讓宋朝在有所得的情況下,還給敵人制造混亂。
宋朝國內這一群天才,也漸漸是熟能生巧,知道這個游戲該怎么玩下去。
其實當他們真的玩透了,根本不需要張斐出謀劃策,因為不管是政治,還是軍事,張斐都是弱雞一般的存在,一直以來,他也只是出謀劃策,給一個大方向,真正執行的,還是王安石、文彥博、司馬光他們。
但是在司法層面,張斐還能夠維持自己的優勢,到底他們的很多思想觀念,是很難轉變過來的,也很難跟上張斐的節奏。
張斐也漸漸脫離行政,將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司法層面上。
最近他就幫趙頊擬定了《軍人權益保障法案》,趙頊看過之后,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于是遞交給立法會,讓立法會對其立法。
立法會。
“寬夫怎么看?”
富弼向文彥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