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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未晚方才就是憑著一股子的沖動才跑了這么遠的路,這會停下來,頓時覺得周圍幽靜得可怕,忙不住的點頭表示贊同,“好。”
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歇腳的地方,兩人只得在一處平坦之處尋了些柴火燒著。九月初的深夜沒有了燥熱,林間的風帶著百花的微微香味,也是怡人。
“顧大哥,你身上的傷口可是還好?”遲未晚從空間中拿了些吃食遞給顧南風,她如今在顧南風面前也犯不著藏著掖著了,畢竟有空間也是很方便的事情。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只覺得腹部微微還有些疼痛,但還是能夠承受,顧南風接了吃食,輕松道:“無礙了,這點傷痛也是習慣得很。”只是他沒有說出口的是,自己的內力依然還是差了些,沒有恢復原有的狀態,想來那空間只能治療皮肉的傷口。
聽他這樣說,遲未晚才安心。
月光清涼如許,地上的人兒也顯得越發的清麗可人。火堆將遲未晚的面容映襯得猶若殷紅的桃花,令人心動。長長的睫毛投射下陰影,擋住了目光中的諸多神情。
鼻尖傳來少女獨有的幽香,顧南風不由得側頭看她。還記得當年,自己回邊關前,也曾半夜的時候將她從家中帶出,只是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小的孩子,自己不知哪一句話說錯了,她便突然冷了臉。
“丫頭。”
“恩?”疑惑的側頭去看他,清澈的眼倒影出此時顧南風的模樣。
“我看你與莫遇相處得似乎挺好的。”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要說這話,一出口,顧南風便有一種要將自己舌頭給咬了的后悔。只是他在空間中,清醒的時候能聽見外頭的一切聲音,如是,他才發現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兩人似乎十分的親密。
額。遲未晚一時語塞,眨巴了兩下眼睛道:“我在益州的這些日子,一直是谷公子與二皇子每日來陪我,因而熟悉了些。且谷公子性子極好,溫文爾雅,又待人真誠,任何人怕是都會愿意與他來往。”
“之前你受傷,也是他救了你,更是幫我保守秘密,你說他是不是很好。”
聽她這般夸贊自己的朋友,明明應該很高興才對,可還是顧南風為何覺得心中隱隱有些不舒服呢?性子極好、溫文爾雅,這些好像都不是自己具備的。自己一個粗人,除了打戰,連話都不怎么會說,確實是不能與之比較,是個姑娘家的應該都會喜歡莫遇那種性子的人吧。
如是想著,他心中便越發的覺得不好了。與遲未晚相識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聽見她這般夸一個人。
悶,心中氣悶的很。
好像還有一點酸……這是怎么回事?
顧南風一手壓在自己的胸口,悄咪咪的吐了一口氣,想要將心中的濁氣吐出來,偏偏好像盤繞在心頭的那不熟感覺怎么也趕不走。
“顧大哥,你怎么了?可是身體又不舒服了?”見他不說話,遲未晚還以為顧南風犯病了,緊張的靠近他。
那股子的香味越發明顯,顧南風覺得自己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近乎貪心的想要她多靠近一些,便抿著嘴沒有馬上接話,眼神卻是不敢看她。
感覺到她的柔嫩的手落在自己手臂上,只覺得一瞬間腦子里沖進去一股血,讓他有些驚慌,“我、我沒事,只是方才心口疼了一下。”
第五十六章 黑衣人
“真的沒事嗎?”擔心的看著他,見他臉色發紅,還以為他是疼的,“我這兒還有一些谷公子準備的藥,我給你熬上,一會你便吃些。”
說著,又從空間中拿了爐子出來,將藥給熬上了。
見她給自己忙前忙后的,顧南風不知道是甜蜜還是心酸。既覺得自己在她心中很重要,又覺得她是否僅是因為自己是個傷者才如此,不自覺得患得患失起來。
自是不清楚身邊這個天下人都敬重的大將軍在糾結什么,遲未晚埋頭在那里認真的熬藥,還小心的拿了幾塊白糖放進去,以免藥汁太苦。
喝了藥,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會,遲未晚只覺得顧南風今兒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可到底想不出緣由來。夜漸深,遲未晚靠在顧南風身邊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小腦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淺淺淡淡的呼吸落在顧南風的耳邊,瞬間讓他半邊身子都僵硬了,愣是不敢動一下。心中懊惱,自己今兒怎么就這般奇怪。
一直僵坐著看著天色漸亮,火堆亦是早就熄滅了,夏日的清晨有了一絲絲涼意。顧南風怕身邊的人兒凍著了,小心的移動了一下手臂,想要將她攬在懷中。
“唔。”很快驚醒過來,睡眼惺忪的抬起頭看顧南風,“早啊,顧大哥。”軟糯還帶著睡意的聲音從遲未晚口中蹦出,帶著一個迷糊的笑容。
“恩,早。”顧南風馬上抽回自己的手,半個胳膊都是麻的,小心的給自己活動筋骨。
尋了一處水源,兩人各自簡單洗漱一番,又啃了幾個野果子,便踏上了前往西山的道路。西山并不是簡單的一座山,而是連綿的一處山脈,西山的背后則是與大梁背靠背的晉國,只是兩國多年來遵守著條約,絕不越界,這才一直相安無事。
考慮到要走山路,遲未晚早早的換下了大袖衫,穿上干凈利落的男裝,這會走起路也沒有給顧南風增加負擔。
山林遮天蔽日,起初在大周山還有些人跡,步入西山地界之后,腳下的草都茂密得擋住了去路。顧南風手持長劍在前頭開路,遲未晚艱難的在后頭走。
“休息一下吧,我們已經進入了西山,再往里,山道估計愈發難走。”尋了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兩人坐著休息。
遲未晚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悶得連話也不想多說。在驛站里住了這么久,即便是環境艱苦,至少她的生活水平一直沒有被降低,冰塊不斷的往房間里運。因而酷暑七月八月,她也沒有受過太多苦。
“喝點水。”將腰上的水壺遞給了遲未晚,顧南風亦是擦著汗水。舉目四望,他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遲未晚長舒一口氣,心中想著于娉婷,這邊環境如此艱苦,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我們接著走吧。”因為擔心,遲未晚歇不住了,馬上又動身繼續往前走。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顧南風忽而停下,一把將遲未晚拉住,神情肅穆,“小心。”
張頭四顧,遲未晚心中也警覺起來,“怎么了?”這般荒涼的地方,一般人極少會出現在這里,難道師爺說的那些人出現了?
“走!”攔腰將遲未晚抱起,顧南風飛速跳離剛才站立的地方。只見連續不斷的利箭破空而出,緊緊的跟隨著兩人的步子。
遲未晚心驚,居然有人發現了她們的行跡,是山林中原本就存在的人,還是――這一路就是有人跟隨?
“顧大哥,你將我放在某處,你這樣一直帶著我,只會讓你處處受限。”發覺自己的存在,讓顧南風很被動,幾乎只能一路逃,都不能進行反擊,遲未晚馬上就想到了問題所在,目光一直在周圍觀察,“往后兩百米處有一顆大杉樹,你將我放在上頭,再把他們引到別處,他們也注意不到我。”
顧南風亦是同樣的想法,幾起幾落,腳尖一點,唰唰的就上了樹,將遲未晚藏在樹枝茂密處,“等我。”
“注意安全。”即便心中緊張,遲未晚依然不敢表現太明顯,假裝鎮定的抱住樹枝對著顧南風說道。
長劍出竅,顧南風就站在不遠處的地上,茂密的花草、遮天蔽日的樹林、一人、一劍,氣勢倏忽而起,林風呼呼而過。
“何方宵小,竟在這西山之中藏頭露尾。”
回應他的只有寂靜的山林。猶若深潭的雙眸微微抬起眼瞼,顧南風身形猶如閃電般飛快的往某個方向而去,而那個方向也剎那間接連射出無數的利箭。
顧南風手中的長劍如同長了眼睛,以極快的速度將所有的利箭劈開,腳步不斷移動,一個閃身到樹后,頓時后頭倒下兩個蒙面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