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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間的那一刻我奇異地沒有絲毫緊張，飛舞著的小仙子撒著花瓣，音樂便與花香交織在一起漫上樓梯。

我把精神集中只去想西奧正在下面等我，然后挽住父親，我們隨著緩慢的進行曲開始下樓。

屋子的各個角落都掛滿氣球和花環，透明氣泡一樣的東西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當我站在紅毯的盡頭，當我面對著賓客的視線，當我看到含著笑意的他……我能看見的便只有西奧的臉。

斜掛的太陽在我走向他的路上灑滿了金色的光，每穿過一道鮮花扎成的拱門，頂上便有一只金色的氣球炸開，有極樂鳥和彩帶掉落下來，送給我一支嬌艷的花。

等我收到的花終于湊成小小的一捧，紅毯也走到了盡頭。

父親悄悄呼出一口氣，把我的手鄭重地放到了西奧的手心。“新婚快樂。”他說。

西奧緊緊握住我的手，看著我開始說自己的致辭。

“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個老宅子里舉行婚禮，這個宅子對我來說就像一個被藤蔓包裹著的綠色怪物。我無數次從窗戶往外看，酢漿草在院子里瘋長，淹沒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出路。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和這宅子融為了一體，木頭在雨水里泡著，地基在土壤里埋著，我能聽見它在腐朽，我在腐爛。我常常在想，許多年后誤入這片林子的人也許會看見一個被野草覆蓋著的廢墟，就像一座綠色的墳墓。那時候，我的骨頭上會開出一朵花來，算是我還沒有死亡。”

他在我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然后有一天，你出現了。第一次收到花，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坐騎士公交——斯坦到現在還是會叫你莉莎，叫我威爾。”

“伙計們，你們可瞞了我好久！”坐在賓客席里的斯坦高聲抱怨，引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抱歉。”西奧也笑起來，繼續說道，“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日出，記得栗子蛋糕的雪利酒香氣，記得你從窗子跳進來。‘準備好，要開始逃亡了，公主’，你這么說，也這么做到了。你帶著我從這里跑了出去。從那天開始，我向梅林祈禱，我向我知道的所有神明祈禱，如果遇見你是一場夢，那就讓我不要醒來。”

我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但一定不是早就想好的致辭，因為我開口的那一瞬間，它們就全從我的腦子里跑走了。

我看見西奧一副要哭的表情，聽見底下傳來小聲的抽泣。一直到要宣誓的時候，我都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愿意。”他說出的每一個詞似乎都冒著歡喜的泡泡，好似只要輕輕一戳，便會滿溢出來。

“我愿意。”我努力說出這句話，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見。

“我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妻。”馬庫斯扮演著神父的角色，向來淡漠的臉上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