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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昊坐他旁邊又細看了看,發(fā)覺他臉色確實有些不好,這段時間太趕了,本來片場就要起早貪黑地等,外面的通告還排得密密麻麻,趕通告不想得罪導(dǎo)演和劇組,就要犧牲陸新宜,大部分時間在車上和飛機上睡覺了。
“我回頭跟程哥說,讓你休息幾天吧,總這么趕也不是事兒,讓牛產(chǎn)奶還得吃草呢,您這快趕上光合作用了!”
陸新宜往車窗那邊靠了靠,閉著眼說:“不用,照安排來。”
常昊剛要張嘴,他又低聲說:“好了,真困得不行,讓我睡會兒。”
常昊只好讓司機開慢點。
可開再慢,有四十分鐘也到小蓬萊了。
下個戲已經(jīng)在談了,一個大IP改編劇,正熱的仙俠題材,沒意外的話陸新宜會接男一,今天就是來跟導(dǎo)演制作吃頓飯。
他根本沒什么量,更不用說還有一幫人誠心想灌,幾輪下來,陸新宜忍了大半天,最后還是沒忍住,起身說了句抱歉后去了洗手間。
習(xí)慣使然,怕被拍,他一出門,常昊就拉起了他衛(wèi)衣上的兜帽。
“一會兒回去真不能喝了,剛來的通知,明天五點就化妝,臉上就這么點兒肉,明兒再沒了導(dǎo)演又該罵了。而且你那胃……晚上回去給你燉湯,別人宿醉都愛腫,怎么就你愛縮水呢?”
陸新宜低頭跟在念念叨叨的常昊身后,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常昊回頭握住他手臂,微微扶著他,臉色突然變了,皺著眉看他:“哥,你還行嗎?”
陸新宜邊往里走邊說:“沒事。”
他打開水龍頭洗臉,彎腰的動作催動嘔吐感,但只是干嘔。
“要不咱直接回,先把你送車上,我回去跟導(dǎo)演說你喝多了一一直吐……”
“不行。”陸新宜的嗓子有些啞,“得罪人。”
“可你真不行了啊,這都連著第四天飯局,明天又下午三點的飛機去香港,哥,我看你臉色真不行了,白得跟紙一樣,哥……”
胃里一陣尖銳的疼,酸又灼得食道滾燙,沖了很久,陸新宜才慢慢抬頭,在鏡子里看到一張過于蒼白的臉,一些頭發(fā)沾到水濕了,飯局之后總是這樣,眼睛里的血絲也很熟悉。
他扶著洗手臺,感覺手被冷水沖久了有些麻木,又覺得自己腦子不太清楚,因為過了很久,他才直起身,動作僵硬地轉(zhuǎn)身,目光對上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長時間的人。
周憑。他們有多久沒見了?陸新宜想,等十二月過完,就是整三年。
但周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看任意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平靜和漠然,或許是一秒鐘,也可能是三秒鐘,陸新宜只知道間隔很短,周憑突然邁步?jīng)_他走過來,靠近他、越過他……伸出了手臂。
“沒事。”不等陸新宜反應(yīng),周憑就微微轉(zhuǎn)過頭說。
他側(cè)了一下身,把陸新宜往洗手臺的方向推了推,擋開了剛才來拉陸新宜的另一只手。
常昊又叫了一聲,陸新宜才意識到身邊的狀況。
剛周憑站在他們身后不動也不說話,常昊看都沒看,下意識以為又是尾隨陸新宜的私生飯,還是個男的,一警惕兩聲就把自家安保招呼進來了,只是沒想到他家安保后頭還跟進來一串黑衣人,呼啦啦沖進來守在那“私生飯”身邊嚴陣以待。
平常看著挺寬敞的洗手間里幾乎被人擠滿了,除了陸新宜和周憑還有常昊,其他都清一色穿黑西裝打領(lǐng)帶、帶墨鏡——分別是陸新宜和周憑的安保,其中只有三四個屬于陸新宜這邊,剩下的都是跟周憑的,都認為自己的雇主在洗手間受到了騷擾。
顯然剛才有兩個已經(jīng)準備動手“清理”陸新宜了。
陸新宜站直了些,抹了把臉上的水,也說:“沒事。”
常昊嘴角抽了抽,心里低呼不妙,先把自家安保打發(fā)出去,然后三兩下從剩下的黑衣人中間穿過,繞到陸新宜身邊,兩手扶住陸新宜,一邊點頭哈腰地給周憑賠不是:“誤會誤會,剛是我誤會了,真對不起……先生您貴姓?”
“周憑。”
“啊,周先生。”常昊下意識又緊了緊攬著陸新宜的手,臉上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