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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柜上的雕花小銅香爐還往外溢著繚繞的熏香,和季杏棠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季杏棠還沒站穩,白嘯泓猛地攘了他一把把他按在門上,控制不住力氣扯開了他的西裝,血肉模糊的掌心在他白襯衣上沾了好幾個血印子。一手抵在頭頂一手按在胸膛就開始胡言亂語,“親錯人了是什么意思?親的哪兒?親了幾口?摟著親的抱著親的還是坐著親的?摸了你沒有?摸了哪兒?哪只手摸的?”
季杏棠看他臉色不太正常,春深亂紅的光景倒叫他想起,暮春時節滿目黃昏,素凈的小院子、素凈的人,白頭翁啾囀著飛過頭頂,一方書案,他執了一縷墨,自己便展開一方宣箋,那花瓣就落了,落在畫上,落在杏花煙雨的畫里,清風過,茶蘼蘸了墨,他也信手一捻,指尖搓了搓就把這敗春都碾沒了,徒留了一指墨香,黃昏不黃昏,永遠是春光,永身是少年。心軟了說的話都溫聲細語起來,“你是不是晚上又喝多了,深更半夜的別耍酒瘋,空穴來風的事情我不和你多說,哪一句不合你的心意,你要兇我吵我不說還要大動肝火。”
白嘯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盯著他紋絲不動,你說是醉了便是醉了,反正也像是飲了一口醇香,只一口也足以臥醉。季杏棠拽他的手也拽不動,只聽他說,“你給我說清楚。”
“你不要無理取鬧,我睜眼的時候他從床上滾了下去,我怎么給你說清楚?無頭無尾的事情你也要往心里塞?自己給自己找悶氣”,季杏棠抓了他的手腕扯著往衛生間里去,“你偏不聽我的話也罷,你先不要和我吵架,舊傷才愈又添新傷,都是你自討苦吃。”
白嘯泓就不明白了,這么一個薄情冷性的人怎么無來由地招攬了那么多的狂蜂浪蝶。是他糊涂,杏棠僅是和人多看了兩眼也要疑心一疑。季杏棠對誰又都是極好的,虛情假意也罷,還是極好的,自己攔不住他對別人掏心掏肺。白嘯泓捧了他的手說,“杏棠,你能不能也聽聽我的話,離那個殷梓軒遠點。他是犯癮了,又不是身體殘廢生活不能自理,你又不欠他什么,難道供他吃喝還不夠,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季杏棠只當他喝醉了胡說八道,大晚上也沒有心情和他理論,把他傷口里扎了玻璃渣子的手用緩流沖著,只抿著嘴隨口說道,“你騙我騙的可少?吃籽兒能在肚子里扎根結果?還是親個嘴兒能懷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季杏棠不過是他心血來潮撿回來的小乞丐,誰知是個小扒手。他骨子里九分兇惡把人逼的無路可走,一分柔善全被他偷學了去,到后來,他從自己這兒偷走了自己的命,便生了恨再不肯把他放走了。這么一想,他白若玉算個什么東西,他倆好的穿一條褲子時候,那小子指不定在哪兒撒尿和泥巴。只是自從季杏棠遺了一灘東西,誤打誤撞親了一口,騙他說會生小孩,把人嚇的縮在窩筒里哭的七葷八素才睡著,以后說什么都不肯再和他一起睡覺,倒叫小婊
子撿了便宜。
手在他手里。眼前的人就像是一鼎禁
臠,芳香四溢,他像個無恥之尤,卑鄙之徒,總想染指一嘗,大快朵頤。便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嘖,渣子都嵌肉里了”,季杏棠把毛巾裹到了他手上,偏臉低下了頭,白嘯泓撲了個空,嘴唇貼著他的額頭上不知所措,空氣又沉又悶,除了嘩啦啦的流水就是他的心跳,心正在梆梆地打退堂鼓。半晌,白嘯泓吞了吞口水說道,“這兩天那個許寶山怎么老是纏著你。”
季杏棠翻眼珠子看他一眼,什么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都有道不明的意思,“不是他纏著我,是我請的人家。你不要胡思亂想,我是去取生意經,你是甩手掌柜,我又一竅不通,人家既肯出資幫我們還欠虧空又肯在生意上給些指點,以后是頂好的合作伙伴。”
白嘯泓不屑地說道,“你要開銀行,他一個賣毛巾的賺些蠅頭小利,你找他湊什么熱鬧。”
季杏棠伸出手指頭戳戳他的掌心,隔著白底繡著“上海三友實業社毛巾廠編制”字樣的綿巾,戳的他又痛又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