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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好身體。若玉反唇相譏,你忘了你爹是怎么罵我和我娘的?我是回去自取其辱還是回去看你二娘的臉色,她巴不得你我不得好死,少和她兒子爭家產!穆柯譏諷他滿臉油彩做戲的不唱戲,若玉反駁他穿著人皮做人的不當人。他也想做個人,可那能怎么辦?穆柯打從七年前在雨夜里見到若玉第一面,就知道這是有緣人,只是這淵源太深,冥冥之中的親緣,老天作弄,是愛是恨不該牽扯都血脈。這么一想,血肉包裹的骨骼都在顫栗。
盯得時間久了他的眼神變得渙散,那雞籠頂就要掉下來,變成鐵籠把若玉罩在里面,轉眼一晃,籠里的人又變成了自己。
穆柯嘖嘆一聲讓副官喚來班主,“什么時候開鑼?”
班主讓人給穆柯沏了杯茶,笑著說,“白老板正在后臺斂妝,這就快了?!?
穆柯接了茶盞又問,“那個林錦笙來了沒?”
上一次在后臺狹路相逢,兩個人打的不可開交,班主也沒當什么大事,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權貴少爺捧伶總想高人一等,大紅綢子從梁上飄下來,那身價水漲船高。
班主點頭答道,“林少爺來了,就在后臺?!?
穆柯臉色一沉,把茶盞推搡到副官手里,迸濺的墨綠茶汁弄臟了他的衣裳?!八麐尩倪€敢來!”
穆柯氣沖沖地往后臺走,班主匆忙跟了過去,拉開紅幕一看,空蕩蕩的沒個人影。穆柯揪住班主的衣領斥問,“人呢!”
班主也奇了怪了,連忙央告,“剛才、剛才人還在這兒!我這就讓人去找?!?
穆柯松了手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垂首捏了捏眉心,說道,“快去!”
季杏棠進了劇院找了個角落坐下,他的心也在煎熬,他心里挽了一個疙瘩,憑自己怎么都解不開,他多想把兩個人綁到椅子上對峙,一字一句把話說清楚。
外面的票差不多售完了。蘇少九隨著魚貫而入的人群進了大劇院,他滿目匆忙地尋找那個身影,烏壓壓的人,瞧不見找不到,他在走廊上遲遲不肯就坐,這才明白他該以威風凜凜的大督軍身份讓他注意到自己。
蘇少九正在翹首以盼,誰知劇院里的人又嘈雜起來,原因是角兒不見了,班主讓大家不要著急先等一等,可是他的聲音絲毫壓制不住人群鼎沸的抱怨聲。
穹頂的水晶大吊燈閃爍兩下突然滅了。頃刻,整個劇院只有戲臺上那兩掌錦布繡花做成的燈罩籠著淡淡的紅光,這下冒出了咒罵聲。
混亂沒有就此終止,劇院里混進來愛國學生進步青年,忽然有人灑了一把傳單,上面寫著“抗日、救國、愛我中華”之類的話,飄飄揚揚的落在了觀眾身前,嘴里還高呼著,“抗日救亡,不做亡國奴!”有人趁亂應和,有人撿拾傳單,加之未息止的嘈雜聲,場面很是混亂。
班主急的火燒眉毛,讓人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沒看見若玉,林錦笙也不見蹤影,開鑼的時間就要到了又停了電,這下無計可施。班主登臺說明了緣由,愁眉苦臉讓人帶著怨聲載道的觀眾去退票。
人群往外涌,季杏棠往臺上走,蘇少九也往臺上走,終于在那兩掌繡花燈籠處,兩個人碰了頭。季杏棠正欲挑簾進后臺,不小心踩了蘇少九的腳,他欠身道歉,再一抬頭四目相對哽住了喉嚨。
他們在混亂中相遇,在混亂中離別,又在混亂中重逢。朦朧紅光照亮彼此的臉,就如同那日青燈舊影下只有他二人,只是物是人非。與初初相見不同,蘇少九再不是個吃喝玩樂的少年,就連容貌都跟著心變了,他滿臉都是淡漠刻薄的少年老成,那個酒窩也沒了稚氣青澀。
良久,蘇少九才反應過來事態,低低吐一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