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一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人把吊燈打開,不是蘇少九,是穆柯。若玉胸口猝然一緊,在他還沒有想好該用什么表情迎接重逢,是否該和他說些知心體己的話,或者加以安慰,或者他對自己是否憎惡,就控制不住雙腿跑到他面前,聲線顫抖著喚他,“哥……”
穆柯很憤怒,眼睛被吊燈映著,以往是玻璃杯里瀲滟的琥珀酒,現在是淬了毒的金水。
這個時候若玉只想有一個人可以依偎,有一點暖和感情,他伸手抱住了穆柯,上牙忒愣愣的打著下牙,“哥……你還好好的。”
穆柯回到家里目睹著狼藉一片,不過是一上午的空檔,家中慘遭血洗,他還有臉叫他哥,真是讓人恨不得活剮了他。穆柯伸手推他一把倒吸了一口冷氣,“要不是你,我爹怎么會和日本人勾結被當做漢奸給炸死,我哥現在生死未卜,一家人的命又全押在一張礦契上。滿意了嗎?還恨嗎?是不是把我也弄死了你才好過?”
這語氣太冷,冷的聽不出一點怒意。若玉搖著頭說,“不是的、不是的,他們也是我的家人我怎么會害他們呢?我再去向蘇少九求情,他一定會把娘他們放了。”
穆柯輕蔑的嘲笑道,“不是?渡部明臣騙我爹說你在他手里,結果你攀上蘇少九繼續做花天酒地的兔兒爺。你拿什么去求情?說出去我們一家人靠著你的屁股活下來,你不要臉我們還怕丟人!”
若玉看著他眼角滑了兩行淚,落到了下巴尖。他突然變成了這樣的一個人——白,稀薄,溫熱,料峭春寒里的一團哈氣,你用手包住他,他就化成霧珠兒附在掌心;你不要他,他就會悄悄飄散。
若玉沒有了一點兒驕矜,臉上也沒有血色,“我能把他們救出來,到時候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算我虧欠你們的。哥,從前你對我好,我混賬我不配,你現在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希望日久年深,你心里同我解怨釋嫌,更莫相憎。”
穆柯呸了一口,“你可真有臉,我喜歡你賣屁股還是喜歡你抽大煙?”穆柯一把揪住若玉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殷梓軒,我告訴你,我哥要是死了,你去給他們爺倆陪葬!”
他一脈的血在體內汩汩留著,靠著它活到現在,樹高千丈落葉歸根,這樣反倒讓若玉覺得沒有什么不好。“大哥不會有事的,醫生說他只是昏迷,很快就會醒的。”
“誰放人進來的?”蘇少九突然出現在門口,一雙眼睛藏在帽檐下的陰翳里,偏過頭對身后的勤務兵說,“你是不想干了還是想死了?”
蘇少九訕訕一笑,“奇怪了,黨國什么時候也給漢奸封官?”
穆柯轉身看著蘇少九,少有的冷靜,“就算是漢奸,我還有屬部還有上司,他們可以撤我的職定我的罪,說到底也輪不著督軍勞心費神。敢問督軍把我一家老小捉走算怎么回事?”
在確定父親的死訊后,穆柯沒有痛哭,他不是頑強堅韌,只是心里空蕩蕩的。著實空蕩,一夜之間,他的心就被另一種東西填滿,他是個男人,不能像以前一樣吊兒郎當,生逢國難,他有家人,也有家仇。
蘇少九徑直走過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西裝褲向上聳了一聳。他把雪茄銜在嘴里,一瞇眼睛看向了若玉。
若玉擦干眼淚,對蘇少九說,“這么耗著也沒有意思,你別再為難他們,季杏棠的下落告訴你。”
蘇少九的心咯噔一跳。知道他弄個替身來忽悠自己,他的心恰似當日剜心戳骨的痛,憎惡仇恨的火焰吞噬著人心,把僅存的善良全都燃成灰燼。他俯身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著了火,重重地吸了一口,又忽地一笑,“季杏棠?他那個賤人有什么好,把我耍的團團轉,出了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