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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洗手洗了很久,用了幾遍洗手液,從懷里拿出手帕認真地擦了擦,然后丟進垃圾桶,他的悠然動作幾乎讓隋安以為他什么也沒聽見,可他轉身,就對上了隋安的眼睛。
隋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嘭地一聲被踹開,她來不及躲,門板啪地拍在她的臉上,她身子順勢往后仰,沒穩住,一屁股坐在馬桶上,發絲零零散散地落下來,臉火辣辣地疼,鼻子里滾燙的液體正在洶涌地往外冒,她抬起頭,看到了薄宴的正臉,無所謂好看不好看,隋安看到的只是狠。
“都看見了什么?”
隋安心里明白,她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她抬手抹了一把鼻子,一手的血,“我什么都沒看見?!?
薄宴目光很沉,他垂頭點煙,“叫什么名字?”
隋安扶著墻站起身,血液流失的感覺讓她頓感虛弱,眼前薄宴的身影晃了又晃,“這位先生,我說過了我什么都沒看見,我想我沒有必要把名字告訴你。”
薄宴抬頭看她,神色奇冷,“再問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章
隋安是被會所的清潔工叫醒的,清潔工阿姨手里拿著拖把,一臉驚悚地看著她,“你這姑娘成年了嗎?現在的姑娘真是說喝醉就喝醉,可再怎么醉,也不能在這里睡啊,這是什么地方,快走快走!”
隋安腦袋里爆炸了一樣地疼,她轉了轉頭,發現自己躺在馬桶旁邊的狹窄空間里,頭頂一位年近五十的短發阿姨正眼神犀利地盯著她看,薄宴已經走了。
“那個……”隋安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干啞難聽,躲開阿姨相當不友善的目光,尷尬地站起身,“那個,借過一下?!?
阿姨的表情像見了鬼,連忙給她讓了路,隋安撿起地上的包飛也般地逃竄出去。
真他娘的丟人。
隋安從包里翻出手機,屏幕上顯示已是凌晨三點,會所早已安靜,手機屏幕暗下來,她從屏幕上看清自己的臉,蹭了滿臉的鼻血,額頭腫成了豬頭,怪不得那位阿姨那種表情,搞成這樣,她還怎么見人?
連忙走出會所,天還沒亮,她翻出口罩戴上,把頭發胡亂披散下來,蓋住額頭,攔了輛出租車便往家里趕。
在這座城市她沒有什么親人,工作穩定之后在二環租了個四十平米的公寓,面積小了點,自己住倒還算寬綽。
沖了個澡,鉆到被窩里,一睡到天亮。
中午是被shirley的電話吵醒的,催命符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響,隋安昏昏沉沉中摸出手機,電話那頭的聲音炸了起來,“干什么呢,還沒上班?”
隋安把電話拉得老遠,“程總的合同,搞定了。”
“搞定了?”那邊顯然不相信,“你真的搞定了程總?”
“是搞定了合同?!彼灏矊λ姆磻浅2粷M。
“想不到你還挺有手段,連程總這樣的釘子你都能撬動?!眘hirley的語氣怪異,隋安仿佛能聽到一股子酸味。
“合同簽了,我請一天假,明天我要拿到我的提成。”她懶得和她廢話。拿到提成,距離二十萬就近了一步,她再跟朋友湊湊就能搞定。
“請假可以,提成不行?!?
隋安急了,“說好了拿下這個合同有十萬塊,你不會想賴賬吧?”
“你也說了這個合同特殊,提成高,可也正因為提成高,財務方面的審核才不會那么快。”
這算什么,卸磨殺驢嗎?
“但我急著用錢。”
“誰不知道你隋安的背景,怎么會缺錢?”shirley冷笑一聲,十足地嘲諷。
她所謂的背景,不過是隋安父親原本是個體面的企業家,可當年的那些錢陪給受害者都不夠,沒給她留下一分。
隋安肚子里憋了一口氣,“shirley,這是我該得的?!?
“晚幾天而已,你還差這幾天嗎?回頭我跟財務溝通,盡早發給你就是了。”她頓了頓又說,“好了好了,多放你一周假,你好好玩幾天再上班?!?
說完,shirley就掛了。
隋安把手機扔到床邊,翻了個身,越想越不舒服,這個shirley顯然是想拖她,她把程總這客戶交給她不過就是想看她笑話,十萬的提成不會就這么打水漂了吧?
隋安砰地坐起身,shirley要是敢耍她,她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柴莉莎還等著她打錢,她翻開手機銀行,賬戶余額顯示的數字不到五位,二十萬,她要怎么才能湊上?隋城,她終究是不能不管的,那是這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
然而,每次急需錢,隋安都只有一個辦法,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會兒之后,又想起了鐘劍宏。
鐘劍宏是她工作后偶然認識的一個朋友,他開了一個規模不大的二流雜志社,整天報道十八線明星私生活,可以說是一個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隋安的工作性質經常接觸知名企業高管,偶爾能拿到一些私生活的視頻短片,賣給鐘劍宏,就能有一筆不小的收入,當然這種事情不提暢,除非急需用錢,否則她也不愿意干這種害人的勾當。
隋安翻身起床,從包包里翻出一只黑色鋼筆,這只鋼筆是鐘劍宏送給她的,外形跟普通鋼筆沒差異,實則是個拍攝型攝像頭。
隋安把鋼筆連接到電腦上查看,從她走進會所開始記錄,程善干的所有好事都被錄了下來,程善的老婆是個明星,爆出陳善的花邊新聞,還是有看點的,只不過,程善老婆只是個三線的,影響力不夠,短片就算賣出去也不值什么錢。
隋安正煩躁,畫面恰好轉到薄宴和季妍,隋安的心一顫,這可是比程善更具有價值的新聞啊,如果把這條消息賣出去,會有大把的毛爺爺。
只是,薄宴的新聞,誰敢接?
隋安咬牙搖搖頭,把錄音筆扔到一邊。人長大了就知道錢財的重要,上學時舒舒坦坦地花著父母的錢,可是一旦掐斷這條經濟脈搏,大多數人就束手無策,然后在社會中一點點磨練,掌握自己的生存技能。隋安想,前二十年的快樂時光大概把她這輩子所有的幸運都消耗光了,剩下的都是糟糕的。
傍晚,隋安接到柴莉莎的電話,電話里她說以后不會再管隋城的事,她說她要走了。隋安的心都涼了半截。
隋安一直很討厭柴莉莎,在她媽媽還沒有去世的時候,柴莉莎就已經跟著隋城了,那時她只是隋城秘書的特助,她媽媽去世之后,柴莉莎辭了職,在外面跟爸爸住在了一起,至于爸爸為什么沒有給她名分,誰都不知道。而在隋安心里,一方面不想承認她,一方面卻也不得不依賴她,尤其在爸爸出事之后。
柴莉沙在交際方面很有能力,人脈也廣,隋城的官司一直是她出面,隋安只負責拿錢,實際上,隋安知道,上次那幾句話真的傷害到了這個女人,她不但不該責怪她,還應該萬分感謝,可當時,她真的喝醉了,而且剛剛遭遇了程善那種人,心情不好說話也沒了分寸。
柴莉莎掛電話的時候應該已經到了機場,隋安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隋安腦子里一片混亂,她想道歉,想挽留都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