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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殺人犯會說自己是無緣無故?”
鐘劍宏嚇得腿軟,臉色蒼白地跪下,“薄先生,是我們一時糊涂,求您給一次機會,這新聞我們賣了五十萬,我把錢都賠償給您,要是不夠,我再添一百萬,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都成。”
可像薄宴這樣的人,絕不會因為錢,他走到這個位置,最難以接受的就是被人從背后擺一道,他現在想要的就是看她們生不如死,他才解氣。
“五十萬?”薄宴笑,“你確定我的新聞就值這個數?”
鐘劍宏愣住了,他看了看隋安,一狠心咬牙說,“沒錯,我賣了一百萬,我都給您。”
隋安驚訝地看著鐘劍宏,真特么想踹他一腳,向來是五五分的,這次他只給他打了二十五萬,隋安嗤笑,這世界,特么的誰也信不過。
薄宴看著隋安,那張小臉長得不比那些明星差,不用化妝就能傾城傾國,只是在這社會上熏染久了,原本的那股子清逸被掩蓋的快看不出來了。
他吸了一口煙,“隋小姐,你男人這么對你,是不是很痛心?”
“你到底想怎么樣?”隋安從沒有一刻像今天這么害怕過,她不知不覺的已經聲線發硬,指尖發抖,一切落入薄宴眼底,使他覺得換種方式或許更有趣味。
“我改主意了,今天留下一只手就行,留你的還是他的,由你決定。”
隋安愣住,周身冰冷。鐘劍宏絕望地抬頭看她,整好與她對視,隋安握緊手心,“薄宴,你是不是有病?”
她知道,這世界上就是存在著這一類變態,他們喜歡欣賞別人的痛苦,喜歡揭開別人的傷疤,喜歡看見別人自相殘殺,喜歡把人類最陰暗的靈魂翻到明面上來讓人觀賞。
“留你的,還是留他的?”薄宴皺眉,幾個西裝男上前把隋安和鐘劍宏都按住,隋安側臉被按在桌面上,一只手被扯了出去,刀刃碰到皮膚,冰涼一片。
“薄宴,我不選,我不能選。”選了自己,這輩子要欠鐘劍宏一只手,如何能還清,選了鐘劍宏,自己丟了手,以后要怎樣生活。
“不選也好。”薄宴擺了擺手背過身去,“那就一起來。”
那幾個西裝男把刀揚起,隋安心臟劇烈地跳,她聲嘶力竭地大喊,“不要——不要——薄宴你這樣做就不怕我去告你?”
“你當然可以去告我,也不妨把你這幾年和這個男人做得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都拿到法庭上說一說。”
“薄宴,你這種人會遭報應的。”
“動手。”薄宴沒了耐心,西裝男手起刀落。
“等等——”隋安大叫,額頭的汗珠滾落,她的頭和肩膀都被按著,卻忍不住地劇烈顫抖,她背對著鐘劍宏,微弱地哽咽起來,“鐘劍宏,鐘劍宏,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這時,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隋安的耳膜都要被穿破,血濺到她耳后的皮膚,猩紅一片,隋安暈了過去。
薄宴之所以高明,因為能把握住人心,他知道這些底層的小人物,她們不敢跟他打官司,她們害怕兔死狗烹,她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賣靈魂,隋安就是如此。
隋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她從醫院的躺椅上狼狽起身,沖進了602病房,床上鐘劍宏正目光呆滯地盯著窗外,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是薄家人把鐘劍宏送進醫院,非常及時,主治醫生也是行業里屈指可數的名醫,謊稱是公司員工在操作時誤傷,還當著醫生的面拿出一筆數量可觀的資金作為賠償,囑咐醫生用心治療。
隋安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里,默默地看著鐘劍宏不敢出聲,晨光從巨大落地窗灑進來,異常地柔和。
“你特么還來干什么?”鐘劍宏剛剛醒,嗓子還有些啞。
“鐘哥,我對不起你。”昨晚的事雖然她是迫不得已,可那是一只手,無論什么原因,她都逃不開責任。
“少跟我說這句話,這些年,你特么說的還少?”鐘劍宏回頭看她,他臉色慘白,嘴唇干裂,看上去些許猙獰,他平時最注重外表,總是把自己收拾得衣冠楚楚,這樣凄慘的模樣隋安還是第一次見。
“鐘哥,我知道這次的事嚴重了,你說我該怎么補償你?”
“這是一只手,你拿什么補償?如果把你的手剁下來能給我接上,你以為我現在還留著你?”
隋安無話可說,她犯下的是不可彌補的錯誤。
鐘劍宏又說,“你這個女人到底長沒長心,你就這么空著手來的,連份早餐都沒給我帶?”
隋安愣了愣,忙道,“我這就去。”她慌忙起身,毛呢大衣衣擺把桌上的雜志都掃到了地上,鐘劍宏回頭看她,“不用了,等你去還不如等護士送來快。”
隋安聽話地又坐下,看起來有些慌張和拙笨,目光落到他掩在被子里的手臂,吸了吸鼻子。
鐘劍宏說,“昨晚手術八個小時,已經接上了。”他雖氣息很虛弱,可是依然保持著不善的語氣。
“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嗎?”隋安擔心地問。
“我估計這特么需要看人品。”鐘劍宏動了動身子,都成這樣了還不忘調侃自己,隋安有些懷疑地問,“你不怨我?”
鐘劍宏突然不說話了,良久才說,“隋安,你沒有錯,如果我是你,我會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地選擇我自己,人都是自私的。”
更何況他自愿干這單生意,還拿了近八成的錢,他們這類人在外面混,最重要的一點要明白,無論做什么都會有代價,敢拿錢就得敢承擔。
隋安沒想到鐘劍宏竟是這樣一個透徹明白的人,她點點頭,“你等著,我去拿早餐。”
醫院里的早餐不是一般的難吃,隋安只吃了兩口就停了筷子,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喂鐘劍宏,他傷的是右手。
鐘劍宏有些感傷,“這手要是長不好,以后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你這是怕找不著女人吧?”隋安打趣他。
“什么話?”鐘劍宏一聽這話急了,“你哥傷的是手,又不是那玩意兒,伺候女人還是游刃有余的。”
隋安瞪他一眼,“鐘哥,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么嗎?”她把碗撂下,“太自以為是。”
“隋安,你不會是愛上老子了吧?你想趁虛而入,借此機會要照顧老子一輩子?”
“哥,你想太多。”
吃過了飯,隋安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臨走時鐘劍宏叫住她,“隋安,我再問你一次,你為什么總缺錢?”
她工資不低,有獎金有提成,她平時也不鋪張浪費,不買房不買車,她怎么會沒有一點積蓄?一個女人究竟哪里需要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