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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出大牢,沈青黛笑道?:“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人不是他殺的?”
趙令詢笑著點頭。
只是這話,吳掌柜不會知道?。
第32章 蜉蝣之羽16
施凈見兩人出來, 忙不迭地遞上茶水。
沈青黛輕笑一聲:“現(xiàn)在倒是殷勤。”
施凈賠笑問:“吳掌柜是兇手嗎?”
趙令詢搖頭:“據(jù)他交待,案發(fā)當(dāng)晚,他的確親眼目睹杜二公子身亡。不過, 人卻不是他殺的。”
施凈一撇嘴:“他本身就是盜賊,這話你們也信。”
沈青黛道:“我們當(dāng)然不會信他的一面之?詞, 只是他雖有作案能力,可作案動機(jī)存疑, 作案時間卻不對。”
施凈抬頭:“有什么不對?”
沈青黛解釋道:“不管是從別人口中, 還?是他自?述, 他和杜二公子的矛盾, 一直都?是分賬問題。殺死杜二公子, 如意齋就失去了依仗,別說分賬,維持現(xiàn)況都?難。而且杜二公子尸身消失當(dāng)晚, 他正在和杜禹華進(jìn)行交易。若要從杜府偷走尸身,勢必要計劃周全,他沒理?由在偷尸身的當(dāng)口,去找杜禹華買畫。”
施凈一拍腦袋:“對啊, 我怎么忘了這茬。他從夢柳公子那拿走的蜉蝣圖,想必也是在他外出的當(dāng)晚,被別人給盜了去。大盜栽在小毛賊手里,想想也挺可笑。”
沈青黛笑中有些冷意:“他本以為自?己殺了人,卻聽我們分析,杜二公子可能死于兇殺。于是他自?作聰明?,賊喊捉賊, 故意高喊蜉蝣圖丟失,吸引我們的注意。他試圖引導(dǎo)我們, 是兇手拿走蜉蝣圖。如此一來,我們只要順著緝兇的方向去查,無論何時都?不會得知蜉蝣圖的下落。誰知,最后竟被一個小毛賊壞了事?。”
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可似乎對案情并無太大作用?。
幾人熬夜追蹤,本以為是個巨大突破,可隨著吳掌柜暴露,才發(fā)現(xiàn),吳掌柜只是無意幫助兇手混淆視聽而已。
“他不是兇手,那我們這幾天不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沈青黛道:“也不全然無用?,如此一來,案件倒是漸漸明?晰了。眼?下,我們起碼弄清了案發(fā)當(dāng)天的經(jīng)?過。”
案發(fā)的經(jīng)?過,她早已在腦海中想象了無數(shù)次,方才問過吳掌柜之?后,她已經(jīng)?推演出大概。
“案發(fā)當(dāng)晚吳掌柜找到杜二公子,企圖威脅,結(jié)果發(fā)生爭執(zhí),杜二公子突然身亡。他以為自?己害死了二公子,便把二公子放在床上?,慌亂找借口離開?。離開?后不久,他逐漸冷靜下來,擔(dān)心事?情敗露,于是重?新折返。借管家?過來詢問之?機(jī),巧妙偽裝成二公子,從而替自?己洗脫嫌疑。”
“我問過我府上?侍衛(wèi),她說過,通天鼠有一項特?別厲害的本事?,就是偷完東西離開?后,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門?從內(nèi)關(guān)?上?,從而造成財物密室失蹤的假象。這一切,本來很完美,沒有人會懷疑到他。可是他太貪心,順走了蜉蝣圖,這才會暴露自?己,從而讓我們得知事?情的真相。”
密室殺人,曾是困擾他們的一個難題。他們曾懷疑是兇手故布疑陣,而今終于水落石出。
聽完沈青黛分析,施凈道:“夢柳公子早在吳掌柜到來之?前,已經(jīng)?突然身亡,那死亡時間還?要再往前推。”
沈青黛點頭:“沒錯。還?有個重?要的問題,就是杜二公子手腕處的傷痕。先前,我一直以為兇手是在兩人離開?之?后,偷偷潛到杜二公子房內(nèi),綁住二公子的雙手,進(jìn)而進(jìn)行投毒。可現(xiàn)在看,卻并非如此。”
施凈突然叫道:“對啊,夢柳公子手腕處是生前傷,也就是說兇手是提前對他下了五石散,繼而將其縛住。”
他想了想,搖頭道:“可是,這說不通啊。若兇手對夢柳公子投下過量五石散,縛住其手臂,可后來為何要將他放了?他不怕夢柳公子會對其進(jìn)行報復(fù)?”
從夢柳公子后面正常與杜禹華,以及吳掌柜會面來看,他似乎并未打算將兇手暴露,甚至還?刻意隱瞞。
夢柳公子對兇手的態(tài)度,確實讓人不解,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還?有兇手的做法。
趙令詢沉聲道:“的確如此,如果說兇手放了杜二公子,是斷定他已經(jīng)?中了過量五石散,或者其他的毒,必死無疑,還?說得過去。可他若真想殺死杜二公子,大可不必多此一舉,縛住其手臂。”
趙令詢的話,讓沈青黛猛然一震。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xiàn)在腦海。
沈青黛低頭沉默許久,才慢慢道:“你們說,會不會,杜二公子根本沒有死,兇手也從來沒想過要殺他?”
她話音剛落,施凈忍不住打個寒顫。
夢柳公子沒有死,這也太離奇了。
死人如何復(fù)生?
沈青黛接著道:“昨日?夜探黑市,看到通天鼠的迎風(fēng)酥,我就想要破解。回去之?后,我翻遍了藥書,無意間想到之?前的一個記載,說是有一種藥,服用?之?后,可以令人脈象全無。所以我在想,或許,杜二公子,根本沒有死。”
施凈眉頭皺起:“我也曾聽說過這種藥,可畢竟是傳言,并未有人證實。”
趙令詢低頭思索著,緩緩開?口:“若他是詐死,那這件事?,或許從頭到尾,都?是夢柳公子與兇手提前商議好的。”
施凈道:“即便他是詐死,那也沒必要縛住其手臂。”
他說得很有道理?,趙令詢道:“也許,是我們過于糾結(jié)這些小細(xì)節(jié)。也許,那只是他們的障眼?法而已。”
沈青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們記不記得,杜宅后院那兩對腳印?”
那兩對一大一小,一淺一深的腳印,他們自?然記得。施凈還?曾推斷,兇手或許是個矮個的胖子。
“書中記載,假死藥服下后,需要在十二個時辰內(nèi)服用?解藥。不過服用?之?后,身體還?是會有些癱軟。之?前我們一直奇怪,為何大的腳印反而會淺。我懷疑,根本沒有什么尸身消失。真是的情況是,杜二公子,在所謂兇手的幫助下,服下了解藥,身體虛弱,依靠在兇手身上?而已,因半身的重?量都?壓在兇手身上?,所以,才會造成小腳印偏深的緣故。”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施凈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不得不說,你推論得很有道理?。若夢柳公子是詐死,也就可以解釋,為何他身體會死而不僵。可說了那么多,只是推論。若找不出證據(jù),杜宅那些人,還?有夢柳公子的追隨者根本不會相信。”
施凈說得對,只靠推論,沒有證據(jù),只是空談。
沈青黛定了定神:“眼?下雖沒有證據(jù),不過我已經(jīng)?有了懷疑之?人。”
施凈問道:“是誰?”
沈青黛道:“還?是那個腳印,之?前我們下意識以為,能殺死杜二公子,并且要偷走尸身,必然在體力上?有一定優(yōu)勢。可現(xiàn)在我們推測,杜二公子有可能是詐死,那完成這些,根本不需要什么體力優(yōu)勢。那雙小一點的腳印,有可能不是個矮子,而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