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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嘉善不為所動，含珠忙喊道：“奴婢不敢了，公主，奴婢真的不敢了！”

含珠被兩個侍衛(wèi)抬著手臂，慢慢地要被拖出了宮。

“嬤嬤，素玉，丹翠！你們幫我說說話好不好……嬤嬤……”含珠的手指死死抓著宮門口的門檻，她的眼淚混著鼻涕，很快流了一地。

站在嘉善身邊的鄭嬤嬤等人只做視而不見，就連一向好說話的丹翠也不預(yù)備出聲。

這時候，嘉善卻忽然抬起了頭，她道：“等等?！?

含珠的手背已被磨破了皮，額頭也是紅腫一片。聽到嘉善喊停，她以為是有了希望，忙抬起頭，向嘉善的方向望了過去。

嘉善卻是換了個坐姿，她懶懶地捶了捶頸后，輕若無聲地說：“將她拖到承乾宮門口去，別臟了我宮里的地?！?

含珠一愣，她如墜霧中，霎時面如死灰。

倒是鄭嬤嬤左右想了想，她上前一步，懇切地到嘉善耳邊說：“殿下三思。此舉有些太打莊妃的臉了，如果事情鬧大，只怕無法收場?！?

“打的就是她的臉?！奔紊朴诛嬃丝谙憷亠?，她雙目赤紅，吩咐侍衛(wèi)們，“去?！?

侍衛(wèi)應(yīng)聲將含珠拖走了。

鄭嬤嬤語焉不詳，她低聲道：“殿下……總要為以后考慮?！?

嘉善沉默了一會兒，她點(diǎn)頭：“我心里有數(shù)，嬤嬤寬心?！?

她這樣做，只是又無法抑制地想到了元康死的時候，想到了她上輩子對含珠的滿心信任。

當(dāng)年，五舅將孔神醫(yī)請來為元康看診，這并不是秘密，宮里邊也知道?？墒菍υ嫡КF(xiàn)光明的事兒，他們一直小心謹(jǐn)慎地防著宮里的眼線。

也是因?yàn)檫@，趙佑澤才會毫無戒心地進(jìn)了宮，入了莊妃的圈套。

嘉善一直以為，這件事是從展少瑛那邊走漏了風(fēng)聲出去。今日方知，原來是含珠！

得到元康有可以恢復(fù)光明的可能時，嘉善怕引人注目，只小心翼翼地帶了含珠一人去寧王府。

可含珠呢？

想必她一扭頭便把此事告發(fā)給了莊妃。

阿弟是被她害死的！

這么些年，自己一直所托非人！

嘉善閉了閉眼，她抹去了眼角的那滴晶瑩。

“殿下，奴婢有事兒想和您商量?！币坏垒p柔的聲音說。

聽出了是素玉在講話，嘉善緩慢睜開眼，她側(cè)首道：“什么？”

“奴婢昨日收到家里傳來的書信，奴婢的弟弟在當(dāng)?shù)卣业搅讼眿D兒。原本奴婢是怕母親年長，身邊無人照護(hù)，這才想明年出宮?？杉热坏艿艹闪思?，家母身邊便有了弟妹看護(hù)，”素玉對嘉善一笑說，“奴婢想，再在公主身邊多伺候幾年。”

嘉善安靜地看著杯中的香蕾飲，她目光流轉(zhuǎn)，語氣換了種溫柔：“你不必如此。趁著這半年，你幫我好好提點(diǎn)一下丹翠便是了。該出宮還是出宮，這個恩典，我依舊給你?！?

素玉搖頭，頑固道：“不了。嬤嬤老了，丹翠還小，公主身邊不能沒人，奴婢陪著公主?！?

鄭嬤嬤、素玉還有含珠都是當(dāng)年她從母后宮里要來的人，跟在她身邊最久，也都曾陪伴她度過一段艱難的日子。

嘉善忽然覺得眼睛很酸，連鼻頭都有些微澀，她揉了揉鼻子，態(tài)度也不再強(qiáng)硬了。

“好，我再留你兩年?！奔紊普f。

“這兩年，不止是提點(diǎn)丹翠，你在我身邊仔細(xì)掌掌眼，看看有哪些人可用?！奔紊仆炱鹨粋€笑意，“兩年后，我?guī)湍阏覀€婆家，保準(zhǔn)你風(fēng)光地嫁出去。”

素玉的臉微紅，叩首道：“是?！?

嘉善從榻上起身，她將杯中的香蕾飲喝完了，粉面終于露出一絲疲倦之意：“我去睡會兒，若是父皇來了，就說我舟車勞頓，可能染了風(fēng)寒，忍不住先歇下了。待明日，一定去給他請安賠罪?！?

鄭嬤嬤頷首：“是。”

“公主。如果承乾宮那邊，派人來問含珠的事兒怎么辦？”丹翠插話道。

嘉善的聲音低柔下去：“承乾宮不會問的。倒是靜妃娘娘，或許會派人來。如果靜妃的人來了，就說我們宮里丟了幾件母后從前的東西，查到了是含珠拿去發(fā)賣，所以我才派人收拾了她?！?

丹翠明了地點(diǎn)頭：“是。”

交代完事情，嘉善慢慢挪著步子，去了里屋歇息。

她靠在榻上，微闔上眼睛。室內(nèi)的麒麟香爐里吐出一縷縷的香煙來，那煙子沉香迷靜，伴著她入了眠。

第024章

當(dāng)天下午, 含珠的血徹底染紅了承乾宮的地。承乾宮門口，共有六百十六塊瓷磚，每一塊瓷磚上，仿佛都被濺上了猩紅的血點(diǎn)子。

侍衛(wèi)們行刑的時候, 沒有人去捂上含珠的嘴兒, 那一聲聲慘叫, 從門口一直傳到了承乾宮的每一處角落里。

起初，莊妃還派了人出去看，得知是含珠被拉來杖斃, 莊妃敢怒不敢言。她摔了好幾個瓷花瓶, 才生生忍住了憤怒。

莊妃宮里還養(yǎng)著兩個小公主，一個封號為淑嫻, 一個封號為惠安。

淑嫻與趙佑成是龍鳳胎，只比嘉善小一歲, 今年十四, 已經(jīng)很懂事了。聽說嘉善杖斃自己宮里的奴婢，卻到了她們宮門口鬧事，淑嫻意欲不平地便要去找父皇理論。

竇嬤嬤一陣好說歹說, 才終于把她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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