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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揚揚的雪地里,慢吞吞地堆起了四個雪人。
嘉善道:“這是父皇,這是母后,這是元康,這是我。”
趙佑澤的手指已經(jīng)凍得僵直了,眼里仍閃著光彩,他很高興地問:“阿姐,元康是不是最小?”
“是。”嘉善捏著他的手,打趣兒說,“不僅最小,還最胖呢。”
趙佑澤悶悶地哼了聲。
嘉善扭頭,見展岳頭也不抬。她便咬了咬唇,又在那個被叫做“嘉善”的雪人跟前,堆起一個高高胖胖的白娃娃。
趙佑澤伶俐得很,特地跑小廚房里抹了一手煤灰來,擦在那個雪人的臉上。
他嘴里露出幾顆小瓷牙:“這是指揮使!”
嘉善實在忍俊不禁,點頭說:“是。”
“你可就壞吧。”展岳終于落下筆,他抬首,見嘉善把自己堆成個最胖的“雪人”,他示意嘉善過來,“看我畫得可像你?”
嘉善湊過腦袋去看。
展岳的畫技不如他的字,至少不如正經(jīng)的宮廷畫師技藝來得精妙。
他的筆下,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世間萬物銀裝素裹。獨有一個女孩兒,一身火焰的紅衣,好似不小心才遺留在人間。
女孩兒手上,牽了一個模樣看著比她小很多的幼童。幼童面目清晰,五官明亮,尤其是那雙眼睛,靈動地仿佛會說話。
嘉善道:“這……”
展岳笑了笑,對她心照不宣地一眨眼,他的睫毛長硬卷翹,像是蝴蝶撲動著翅膀。
他湊近嘉善耳邊,低聲道:“這是我的新年愿望,愿能成真。”
嘉善的雙手緊緊蜷握著,她的聲音很輕:“能的。”
趙佑澤此時也被素玉帶去凈完手回來了。
因為才玩了雪,他的手指通紅,都被凍得有些不聽使喚了。素玉摸著他的雙手冰冰涼,忙一邊塞了個手爐給他,心疼地問:“殿下真的不覺得冷嗎?子時要到了,奴婢先帶您去內(nèi)室坐一會兒吧。”
趙佑澤今晚很開心,他搖了搖頭道:“沒有的。給你一個,我用不著兩個,我還要分出手來牽阿姐。”
素玉點頭,溫柔地笑:“好。那奴婢也拿一個。”
正在這說閑話的功夫,夜空上忽然升騰起了異常絢爛的焰火,星空中霎時明亮得如同春日里的百花齊放。
子時真正到了!
一年中最歡慶的日子不過如此,素玉也被這種熱鬧的情緒感染,她不禁抬頭,望了望天。
趙佑澤卻小心地晃蕩了下腦袋,他用僵直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眼睛,抬起頭問素玉道:“焰火是什么樣子的?”
素玉笑回:“就是好像,天要亮了的樣子。”
趙佑澤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意,他似乎一下子不冷了,他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短暫駐足了一會兒,素玉才將趙佑澤慢慢地牽回小亭子里。
展岳已經(jīng)重新系上了大氅,子時已過,他不便在鳳陽閣繼續(xù)多待。
嘉善望著他的瞳孔溫柔,輕聲細語道:“畫我會好好珍藏的。只可惜雪化得快,留不久。”
展岳淡淡笑說:“公主能常記得我就好,別的都是虛物。”
陳功聽著這話,不由地老臉一紅,扭過臉去咳嗽了一聲。嘉善便趁陳功沒有看過來的時候,狠狠瞪了展岳一眼。
展岳也在這功夫,像做賊似的,極快地捏了一下嘉善的臉。
“今夜是我有幸,能與兩位殿下一起守歲。”展岳輕聲說,“只盼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嘉善道:“你快走吧。”
展岳一笑,終于慢條斯理地將大氅系好了。他躬身,向趙佑澤和嘉善行了個禮后,方才告退。
展岳走了以后,陳功的任務(wù)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他原先還不覺得,如今方知道,陛下指的這門婚事,是有多么地稱大公主心意。
他也不是笨人,已然明白了回去后該如何和陛下稟報。
陳功彎下|身道:“這時候,宮宴恐怕結(jié)束了,奴婢趕著回去伺候陛下。天寒地凍,兩位殿下也早些歇著。”
嘉善與他客氣地道了幾句,另遣了丹翠送他出門。
嘉善一手卷好畫,一手牽了趙佑澤,兩人一道往內(nèi)室走。
不同于室外的大雪紛飛,內(nèi)室里早早升好了地熱和暖爐,透出股鋪天蓋地的溫暖。
趙佑澤的手掌很冰,只是一張小臉不像先前那樣白皙,甚至在隱隱地發(fā)紅。
嘉善以為是剛才玩雪的時候,他不當心凍著了,忙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額頭。
“元康覺得哪里難受嗎?”嘉善將他細小的掌心揉熱了問。
趙佑澤卻在此時分出一只手來,牢牢抓著了嘉善的衣袖,他將下巴抵在膝蓋上,輕聲道:“阿姐,我和你說個秘密。”
嘉善心中一動,她杏眼微睜,無聲地看向他。
第0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