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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母親被人侮辱,展少瑛不由眼皮一跳,厲聲道:“四叔慎言!”
展岳卻沒有搭理他,徑自說:“既然你跟我提祖母,提‘家和萬事興’。”
“那么,”展岳略停一停,緊緊逼視他,面無表情地問,“你敢不敢對著祖母的靈柩指天立誓一句,你對你四叔的女人,從沒有生起過半點覬覦之心。”
“你若敢立誓,我這就給你下跪道歉。你若是不敢呢?”展岳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他居高臨下地睨向展少瑛,“不如,我送你下去親自見祖母,讓你與她道歉。”
展岳語氣森冷:“怎么樣?”
沒有想到展岳竟會這樣不顧臉面地,直接挑破他對嘉善的心思。
展少瑛的神情頃刻間好似被一條活魚給梗住,那碩大的魚刺不上不下地卡在了他喉嚨口。
他臉色蒼白,整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過去。
展少瑛的呼吸孱弱,他囁嚅地張著嘴:“我……我……”
展岳猶不放過他,冷冷說:“你什么?你有膽子提祖母,沒膽子應一聲‘是’嗎?”
展少瑛竭力捏緊了拳頭,他多想說一句,我沒有。
可時人對立誓之詞如此看重,他若真應了誓怎么辦。展少瑛的額上很快被逼出幾許薄汗來。
片刻后,他終于羞憤地轉過頭去,不敢再言語。
見展少瑛的反應如此軟弱,展岳不屑而嘲諷地勾起了唇,他攏好自己的衣領,淡淡道:“還以為你的翅膀長了多硬,不過如此。”
“今日看在祖宗牌位的面子上,我姑且放你一馬。”
“但你最好記住我的話。”展岳說。
展少瑛的唇瓣遲疑地顫了顫,并未做聲。
展岳于是又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你若還有半點良心,下次再起貪念之前,想一想祖母他老人家。”
“你媳婦兒也是個明事理之人,”展岳平靜地說,“不要不懂惜福。”
說完這話,展岳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余下展少瑛獨自站在那里,他的面孔猙獰而扭曲,像是古老神話傳說里,那只尖牙利嘴的“年獸”。
展岳回到屋里的時候,嘉善已經躺在床畔上睡著了。
紅色錦被下,她滾圓的肚子微微凸起,不知夢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恬靜而溫柔。
讓人瞧著,就覺得一陣心安。
展岳本不想打擾她,只準備合衣在椅子上湊合一宿,見到嘉善這個樣子,卻實在心癢難耐。
他除去外衣和鞋襪,動作緩慢而輕柔地爬上了床。展岳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將臉埋在她發尾間,又側頭吮吸了一下她的耳垂。
嘉善也是困狠了,此時睡得正香,這樣居然還是沒醒過來,只是從嗓子里發出了一聲幼小的嚶|嚀。
展岳不覺微笑,害怕驚擾了她的好夢,不敢再毛手毛腳。輕輕地半抱住嘉善后,他滿足地合上了眼。
兩人相依在床上,好似一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頸鴛鴦。
世家大族向來盤根交錯,像安國公府這樣的,姻親早就遍布了滿京城。
聞老太君的輩分和威信都極高,又算是高壽和喜喪,所以這幾日,前來安國公府吊唁的人不少。
聞老太君去世以后,張氏便是真正的一府主母了,她每日在靈堂忙前忙后,很有些主母的派頭。
因為這幾日嘉善與展岳都不曾回公主府,所以宋氏也聽說了聞老太君的喪事。
宋氏本身對整個安國公府都不抱有好感,但是自傅時瑜嫁進展家以后,聞老太君明里暗里確實都幫襯了傅家不少,加上她又撫養展岳長大。
宋氏想著,做人不能失了良心,怎么著也得去看這位老太君一眼,聊表心意。
她到的這天,正好是聞老太君出殯前一天的早晨。嘉善因為熬了大半夜,實在精力不佳,正窩在院子里補覺。
因而宋氏也沒著人去喚醒她,只身來到了靈堂里頭。
安國公府的靈堂每一日都是熱鬧地,偏巧,這日,裴夫人及其兒媳顧珺儀也在。嘉善既然嫁到了安國公府,裴家就與安國公家是拐著彎兒的姻親了。
裴夫人向來會做人,便帶了顧珺儀一同來拜祭。
宋氏見到她們,正打算打聲招呼,門口的齊氏已經令拂花遞了兩束線香給她。
既到了安國公府,自然還是拜祭聞老太君最為重要,宋氏便對裴夫人遙遙點了下頭,接過線香后,先躬身跪拜。
齊氏出生的時候,永定侯府已然敗落了,所以齊氏是真的不認識宋氏,她又怕是哪位沒見過的貴人到訪,怕自己失了輕重禮數。
于是齊氏略一思考后,施施然走過去,輕聲問道:“不知夫人怎么稱呼?”
宋氏見她態度還算客氣,遂也溫聲答道:“傅宋氏。”
一聽“傅”這個字,齊氏就明白眼前這位溫婉的婦人是誰了,她并未太失態,只笑一笑道:“傅夫人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齊氏這樣客氣,宋氏便更不好唐突人家。雖然還不知道齊氏和安國公府的關系,但宋氏依舊禮貌地與她閑話了幾句。
本來一切都很平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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