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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不少人家的孩子,兩個孩子中間間隔十幾歲的也不是沒有。
雖說元秋蓉看著不像十幾歲,但是也不像是當(dāng)了媽的人啊。
年輕女同志到了嘴邊的話就變了下,“這小朋友真可愛,見人就笑,她和您可真像呢。”
元秋蓉笑了下,“我的女兒當(dāng)然像我啦。”
待元秋蓉抱著小星星停下,且元秋蓉看起來也不是不好說話的樣子,路過的周圍的人們,本就很想離近了稀罕稀罕小星星的人們都湊了過來。
元秋蓉抱著小星星幾乎被圍住了,小星星還人來瘋地朝著眾人笑得更歡了,偶爾發(fā)出一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聲音,讓其他人眼里的喜愛更濃了。
元秋蓉這會兒卻抬起頭,看向了離他們不遠處的角落,一眼就看到了遠遠地站在那里,正望著她們的一名男子,看起來似乎年紀(jì)也不小了,形容有些許狼狽和不修邊幅,望著她們的目光頗有些慈愛和溫柔,尤其是看小星星的時候,那人在察覺到元秋蓉的視線后,立刻就收回了視線,頗有些慌亂地轉(zhuǎn)身就走了。
只不過看起來似乎腿腳有些不便,手里還提著個摞補丁的包,不知道裝了什么。
元秋蓉微微斂眉,腦海里還有著那人清晰的長相,那人眉眼間和她竟有些相似,她目光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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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被元秋蓉發(fā)現(xiàn)的吳春世走出那么一段距離之后,才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眼,見沒有元秋蓉的身影,吳春世才舒了口氣,抬手擦了下汗。
他站了會兒之后,才拖著很是疲憊的身軀往家里趕。
吳家的房子又窄又小,是大雜院里隔出來的半個房間,就這么半個房間,就住了五口人,屋子里的東西都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是卻都各有各的用途。
木板床上鋪著補丁摞補丁的被褥,床上躺著的是個瘦巴巴的老太太,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yǎng)神。
屋子里的另外四個人,除了吳春世外,還有他的妻子陳菊香,他們的已經(jīng)二十一歲的大女兒吳映丹,還有十七歲的兒子吳書明,每人端著個碗在唏哩呼嚕地喝著稀湯寡水的粥,只不過吳書明卻時不時停下喝粥的動作,莫名其妙地笑,看他無神的眼睛,一眼便看出,吳書明是個不太正常的人。
屋子里的五個人,每個人都是瘦巴巴的,面容模糊,沉默地喝著粥,除了吳書明偶爾的笑聲以外,就只有喝粥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
外面大雜院里倒是熱鬧的很,打招呼寒暄聊天兒咯痰潑水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屋子四個人喝完了粥,吳映丹把碗筷都收了,去外面洗碗。
吳書明這會兒正嘿嘿笑著拿起了旁邊的一張報紙,倒著在看,若是細(xì)看吳書明的長相,他其實長得還挺清秀的,只不過他臉上的傻笑破壞了他的清秀。
這張報紙,在屋子里有些突兀。
陳菊香看了眼那張報紙,她多少識幾個字,也大概知道上面寫了些什么,沉默著轉(zhuǎn)開視線,看向吳春世,聲音死氣沉沉的,眼睛里卻有著微弱的光芒,“……你沒把東西給他們?”
吳春世搓了搓膝蓋,聲音也是沉沉的,“人家不缺咱們這點東西。”
聽到吳春世這話,陳菊香眼里的微弱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吳春世卻沒說,他根本就沒那臉出現(xiàn)在元秋蓉的面前。
他們話里指的是元秋蓉夫婦,吳春世是元秋蓉的親舅舅,只不過前些年吳春世在戰(zhàn)場上,家里面又頻頻出事,他們根本沒顧得上元秋蓉和元秋蓉的母親。
待吳春世回來之后,就聽說他妹妹已經(jīng)去世了,侄女兒元秋蓉更是已經(jīng)下鄉(xiāng)了,還在鄉(xiāng)下結(jié)了婚,吳春世輾轉(zhuǎn)打聽到了元秋蓉下鄉(xiāng)的地方,給元秋蓉寄過些東西,只不過后來他們家里也是自顧不暇,便沒再顧得上元秋蓉了。
吳春世一向覺得愧對妹妹,愧對侄女兒元秋蓉,所以哪怕在知道現(xiàn)在在京市大名鼎鼎的陸云川便是他們的侄女婿,吳春世也沒想過去打擾他們。
他不是沒聽說過他侄女兒在他妹妹去世之后,在家里過得恐怕不如意的日子,還被安排下了鄉(xiāng),還在鄉(xiāng)下結(jié)了婚,那個時候吳春世都沒能幫上他侄女兒,這會兒他怎么好意思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呢?
吳春世這會兒眼前好像又浮現(xiàn)了元秋蓉的模樣,那般亭亭玉立的,哪怕抱著孩子,也不顯疲憊,更看不出是已經(jīng)當(dāng)了孩子媽的模樣。
第95章
還有, 那小娃娃也是可人疼的模樣,白白凈凈的,是他見過最可人疼的孩子, 眉眼間都有一些些他妹妹的模樣。
讓吳春世恍然間仿佛又看到了他妹妹一般。
陳菊香讓吳春世給元秋蓉他們送東西, 當(dāng)然不只是為了元秋蓉他們生了孩子的事情, 實在是家里的情況,讓陳菊香快要熬不住了。
躺在木板床上的是她婆婆,說起來,便是元秋蓉的親姥姥,已經(jīng)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好些年了, 都是她在端屎端尿地照顧, 他們兒子吳書明本來也不是這樣的,陳菊香望著坐在小板凳上, 偶爾自己拍拍手, 嘿嘿笑的吳書明, 抬手抹了把眼睛。
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六歲之前的她的兒子是多么的聰明乖巧,可是在她的兒子六歲生日那天,發(fā)了高燒幾天不退的她的兒子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樣子。
還有他們的女兒,陳菊香捂著眼睛,有濕潤的水意從指縫間露出來,他們家這個樣子,他們的女兒根本就找不到好人家, 一個個來給說的親事,都是些瘸子跛子,話里話外還是他們家高攀了, 都說他們家有吳書明這個傻子,誰知道他們閨女生了孩子會不會也是傻子啊。
話里話外都表達的是, 他們能來他們家相看都是給他們面子了。
可是明明她兒子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啊,哪怕陳菊香說了一百次,照樣還是有人說怕和他們閨女結(jié)婚生了傻子!
陳菊香想讓吳春世去找元秋蓉他們,也不是想著就巴上人家,只不過想著能不能給他們閨女一個機會?哪怕讓他們閨女去給他們打雜也行啊。
總比現(xiàn)在一個大姑娘每天在外面撿破爛賣錢強啊。
一想到這個,陳菊香眼淚都止不住了。
吳春世何嘗沒有看到老妻的眼淚,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用力地錘了錘他的腿,要不是他的腿拖累,他們每個月多少能多一點收入。
吳書明突兀的笑聲,讓陳菊香忍住了心底翻涌的情緒,她抹了把眼淚,再次看向吳春世,壓低了聲音,“哪怕就是為了閨女,你就、你就不能去找找秋蓉他們嗎?”
吳春世早就知道陳菊香的心思,只不過這會兒還是躲開了陳菊香的眼神,有些狼狽地,“咱們怎么好意思去找人家,秋蓉在鄉(xiāng)下那會兒不知道該怎么難呢,咱們都沒幫上忙,這會兒看人家發(fā)達了就去找,我、我沒那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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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映丹拿了碗筷出了屋子就去了大雜院的水池子處,接了點水開始洗碗筷,院子里原本正坐著聊天的幾個人見吳映丹出來,其中一個便大嗓門地問,“聽說今兒映丹又相親了?咋樣啊?成沒成啊?”
吳映丹洗碗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跟沒聽見似的繼續(xù)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