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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這里？”薛均從浴室出來, 很自然地?fù)破鹨巫由系拇笠屡谒募绨颉?

荀秋拽住了他的衣擺靠近了些，薛均低聲笑, 順手把她攬進(jìn)懷里，他剛洗完澡, 下巴抵住她的腦袋蹭了蹭, 又俯首來吻她冰涼的唇, 微濕的發(fā)尾從眼角擦過, 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包裹住她，荀秋闔著眼睛, 覺得很放松。

她莫名地站在寒夜的風(fēng)口，而?他只?為她擋風(fēng)加衣。不必將關(guān)心化為斥責(zé), 也不為愛試圖干涉她分毫, 只?將溫暖傳遞過來。

“薛均…”她揪他的衣服晃了晃, 輕輕地啃咬他的唇, 很難得有了傾述的欲望。

他感?受到她的情緒, 輕笑, “開心嗎？”

“嗯。”

“那就——”他歪了下腦袋, 開玩笑, “常來光顧？”

荀秋笑著，捏拳輕輕錘了他一下。

在極端的放縱中耗盡了所?有負(fù)面能量, 他們開始真正享受久別重逢的時光，他們的離別太長，但他的喜好本就因她而?生，倒不必?fù)?dān)心沒有話說。

她張了張嘴，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為什么?回江城來？”

薛均的鼻子哼出一聲笑，禮讓女士，“你先?說。”

荀秋沒有客氣，嘆氣，“16年的時候我?媽媽生了一場病，很兇險，我?哥陪她去上海做手術(shù)，又回來折騰了幾個月，等到病情終于穩(wěn)定之后才來告訴我?。”

當(dāng)時隔著屏幕，她尚且不覺得真實?，等事假的流程批下來，又花費(fèi)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我?也沒告訴他們我?會回來。”想起當(dāng)時的場景，她的眼眶依舊有一點(diǎn)發(fā)熱，“我?想著，住在中心醫(yī)院，又請護(hù)工在幫忙，情況應(yīng)該不會太差的。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薛均沒說什么?，只?擁住她，一下下慢慢地?fù)崦谋臣埂?

荀秋到病房的時候，根本都沒把陳雯認(rèn)出來。

媽媽老了好多，眼角下垂到腫腫的眼泡上，細(xì)細(xì)的皺紋沿著溝壑攀爬，一路蜿蜒到凹進(jìn)去的法令紋。

她的臉色灰敗，看起來狀況很差。

輔助桌上擺著的各類藥物?在保護(hù)她，可副作?用帶來的進(jìn)食困難也在折磨著她，衣服掛在身上，瘦到可以看見肩胛骨清晰的形狀。

荀秋很輕地笑了一聲，“微信美顏真的太過分了，不親眼看見，我?真的不知道情況已經(jīng)差到那個地步。”

她在門外?面看了很久，直到胡子邋遢的荀天和年邁的外?婆拎著保溫桶從走?廊出現(xiàn)，所?有人?都在，只?有她在應(yīng)盡的責(zé)任中逍遙法外?。

“父母在，不遠(yuǎn)游。”荀秋嘆了一聲，“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我?在家里待了半個月，再回去的時候，我?的組員已經(jīng)跟了別的小組長，邊緣化跟完最后一個項目，我?就回江城了。”

想起那半年的憋屈，她也不想再說下去，拍了拍薛均的手，問，“你呢，什么?時候回來的？”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又在她的疑惑中慢慢開口，“12年的6月份。”

荀秋很吃驚，“你…畢業(yè)就回來了？”她轉(zhuǎn)過去看他，“為什么?？”

在龍湖公園和她見面的第二天，他就已經(jīng)踏上了回江城的火車，所?以荀秋在東大讀研究生的那兩年，從來沒有在學(xué)?城遇見過他。

薛均眼睛低下來，笑容很淡，“和新來的導(dǎo)師有些意見不合，所?以…”他微微聳了聳肩膀，“我?讓位了。”

意思就是他被研究所?除名了？荀秋皺著眉，但他好像不準(zhǔn)備詳細(xì)說這件事。

“為什么?會這樣？”荀秋追問，“霧大怎么?能這么?過分？！”她的聲音因義?憤填膺而?抬高了一些，“如果他們做不到包容人?才，憑什么?讓你放棄更好的大學(xué)?去到霧大？”

她真是不敢置信，想了想，又問，“王導(dǎo)呢，他不能幫你們調(diào)停嗎？”

“老師去世了。”

荀秋愣住，喃喃說，“那別的地方呢，就沒有別的研究所?可以去嗎？”

李熙是九班的吊車尾，讀的也是普通院校，現(xiàn)在還和薛均分在同一個科室。

“回來也挺好的。”薛均重新?lián)P起笑容，“霧城的節(jié)奏太快，我?還是比較習(xí)慣現(xiàn)在這種生活。”

哪能沒有遺憾呢，荀秋知道薛均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會付出100%的認(rèn)真，這么?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誰不為他惋惜？

荀秋長長地嘆了一聲，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歪著腦袋靠上去，很失落地嘟囔著，“我?們都好可憐哦，到處被人?家欺負(fù)。”

“是啊。”薛均低頭?，手掌撫上她的臉輕輕摩挲，“咱們荀秋最可憐，總是被欺負(fù)到哭兮兮的。”

荀秋努著嘴“嗯”了聲，片刻后，又歪著腦袋想了想，怎么?就覺得這話不對勁了呢，她疑惑地抬頭?乜過去。

薛均笑得很惡劣，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得意。

她心里那一點(diǎn)遲來的感?傷立即煙消云散，她咬了咬牙，氣道，“我?…我?在為你遺憾，你在想什么?東西?？”

薛均笑，他俯身捧住了她氣呼呼的臉，熱烈的氣息很快燃燒進(jìn)肺腑，荀秋整個人?開始發(fā)燙，她雙手交疊攀住他的脖子，在迷蒙地暈眩中含糊著斥他，“就能不能想點(diǎn)別的？”

他撒嬌似的拉長了音調(diào)，從嗓子里“嗯”出一聲否認(rèn)。

荀秋輕輕顫了顫，心里的小人?高舉寫著紅色大叉的牌子，大聲尖喊，“犯規(guī)，犯規(guī)！”

“想欺負(fù)你。”薛均的聲音帶著霧色的沙啞，他吮住她的耳垂，誘哄著，“不累的話，就再讓我?欺負(fù)一會兒？”

“不——”

“荀秋，求你了嘛。”他按在她腰上，靠過來蹭了兩下，而?后悶悶地“唔”了聲，很滿足地喟嘆。

他…這外?面冷得和冬天似的，他的熱烈也蔓延得太快了吧，荀秋的臉忽然爆紅，我?的老天啊，薛均怎么?能是這樣的？

“不說話就當(dāng)你同意了。”他說得好快，她根本來不及再拒絕雙腳就離開了地面，薛均打橫把她抱起來，幾步回到了房間，順手拉上了玻璃門。

世界很冷，好在我?們可以互相取暖。

這個月大概是荀秋近半年以來最輕松的日子，有了趙競持配合，假意說每周會吃兩次飯，媽媽也不再日日催促她，只?說讓他們慢慢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