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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秋心里?一跳,捏住了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正是薛均發?過?來的信息,【寶寶,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們?的老地方就是七中公交車站臺對面的拐角,那邊有幾個停車位,薛均來接她的時候都會把車停在?那里?。
可?同事?怎么會知道的。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內心已經把薛均和男朋友劃等號。
荀秋順著同事?指的方向抬頭?一看?,卻是穿著白色t恤的趙競持揮著手走過?來。
原來同事?只是開玩笑,她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而那個怪異的女人目光在?女老師們?之間巡了兩圈,最終定定地看?著高絹,她快速走過?來,一把揪住了高絹的長發?,同時抬腳狠狠踹在?她的脛骨。
她的目光怨毒狠戾,像九曲河外陰鷙的蛇。
買菜包落在?了地上,西瓜刀黑亮的手柄露出一半,夕陽照下來,刃光奪目。
她伸手握住了長刀。
人群中爆發?出了尖銳的驚喊,猩紅的血液和鋒銳的利器讓騷亂加劇。
“荀老師!”
第七十三章
荀秋沒有刻意了解過自己的性格, 似乎從記事起?,大?人們就常常點頭說她很乖巧,又不知從什么開始, 他們開始搖頭說她很內向。
逢年過節都躲在媽媽后面才喊人, 上臺表演聲音就像蚊子,對出風頭的事情絕對不會主動舉手。
內向成為了消極型的性格, 在刻板印象中逐漸和怯懦掛鉤。
她真的怯懦嗎?
見到危險降臨的一瞬間, 她腿腳不由?自主地發顫,想要跟著?人群逃開, 可當銳器破開血肉,無辜者絕望凄厲的呼喊震痛耳膜, 她卻再也?不能往后多挪一步。
一切都發生在片刻之間, 分不清是誰在推搡, 人群和嘈雜如潮水般退開, 荀秋不知道自己的勇氣從何而來,她的腦子燒得滾燙, 好像已經停止了思考,可纖白瘦弱的十指卻牢牢箍住行兇者握刀的腕。
粘稠鮮紅的血從刀柄上洇進?了她的掌心, 油膩的觸感?讓她幾欲嘔吐。
“你走開!”兇手的驚叫刺耳瘋狂, 她使勁晃了幾下手, 可這?小個子力氣很大?, 壓著?她的手都抬不起?來, 暴怒沖昏頭腦, 她松開了失去防備能力的高絹, 側身用體重一下把荀秋撲倒在地上。
“荀老師!”
荀秋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 “哐”一下著?地,她眼前一黑, 震得胸腔里都快要嘔出血來,可與生俱來的求生意志讓她仍然沒有松手,冰涼的鐵器懸在鼻尖,離開肌膚只差分毫,隨便轉下一個角度,她難逃厄運。
誰也?沒能理解到趙競持的速度,明?明?剛才打招呼的時候人還?在百米開外,幾個瞬息之間,他就從對面的圍欄一下躍到她們背后。
寬厚的手背貼過荀秋的臉,隔開她與危險,趙競持握住了鋒利的刀刃,密集的血滴從指縫溢出,他微微蹙著?眉,看向荀秋。
“趙競持…?”失序的心跳好像找到了應有的頻率,荀秋喃喃了一句,“別抓刀啊…”
兇手吃了一驚,遲疑地側過臉,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已經有一股極大?的力氣拽在后頸,她被迫起?身,踉蹌后退。
利落的手刀砍在腕上,兇器哐啷一聲落在地上,趙競持一腳下去將它踢得老遠。
他抽出背后的手銬晃開,忍住揍人的沖動,將仍然在掙扎的行兇者銬在了旁邊路燈的鐵杠上。
兇手狀若瘋魔,身體受限,嘴里依舊在大?聲咒罵著?,“高絹!高絹!你勾引別人的老公,破壞別人的家庭,你不得好死,你們助紂為虐,枉為人師——”
“你胡說!”高絹在劇痛中震驚抬頭,沒想到對面竟然還?要倒打一耙,可自身素質和性格使然,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不出那些齷齪來。
旁觀群眾面面相覷,后知后覺地圍上去查看高絹的傷勢,她的右手臂在抵擋時被劃了一刀,深可見?骨的傷口,連皮帶肉地翻開褶子,深紅的血液浸濕了她的白色上衣,大?量失血和驚嚇讓她臉色發白,急需醫療處理。
“警察同?志…”有人過來扒拉趙競持,“這?邊有傷者!”
趙競持皺著?眉,“別碰兇器,報警,打120,把受害人送到醫院去處理。”
他半蹲在地上,緊緊摟住快暈過去的荀秋,指揮著?其他人分工處理,而后他又低著?頭把懷里的人檢查了兩遍,低聲問道,“荀秋,有沒有哪里疼?有沒有頭暈或者惡心?”
荀秋的臉上身上都是血,可又沒見?著?她的傷口,剛摔那一下看著?就挺重的,“哐啷”一聲,做了人肉墊子。
“荀秋。”他拍拍她的臉,“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本來沒什么事,差點被他這?兩個巴掌扇暈,荀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揪住趙競持的衣服想坐直身體,可她實在沒有力氣,掙扎了一下,還?是臥回了他懷里,她低聲回答,“我沒事,就是…快要嚇死了。”
聲音絲絲柔柔地發著?抖,是真的嚇得不輕。
趙競持緊繃的心弦松懈下來,“嚇死了?嚇死了還?沖那么前?不要命了啊?”他的聲音慢下來,懷中的人好嬌柔,她簡直就像一只受驚的小貓,伸著?爪子,豎著?毛發,警醒地看著?四周。
“沒事了,沒什么好怕的。”他往路燈那邊輕輕抬了下巴,順手拂了下她頭上的灰塵,笑?得露出兩顆白牙,“真沒見?過你這?樣又勇又慫的。”
“你的手怎么樣?你怎么能用手去抓她的刀呢…”她很擔憂,趙競持的衣擺上零零星星都是血點子,“不疼么?”
那人的力氣怎么比得過他,把手墊過去,只是怕刀子割著?荀秋罷了,他哼了聲,“小傷,不足掛齒,倒是你,她明?顯都殺瘋了,你還?空手撲上去,怎么想的?”
“你不也?是空手。”
趙競持笑?,“我?我是警察,你呢?學過格斗術么?瞎莽,要是我今天來晚兩分鐘,可不得給?你收尸了。荀老師,量力而行啊。”
想要見?義勇為,也?得先保護好自己才行,天知道他看到那瘋子提著?刀沖她撲過去的時候,手都已經摸到槍套的位置了。
雖然他今天并沒有配槍,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荀秋沒話接,可她眼睛里有水光在閃,咬著?牙扯他的手臂,“我看看。”
趙競持心一下就軟了,無奈地嘆了聲,展開手掌給?她看。白皙的手掌中握著?不知道誰遞過來的一疊棉柔巾,白色的紙巾已經全部被染成紅色,她小心拿走它,看見?手掌前端上不深不淺的幾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