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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我聽聽你是不是真的對不起我?！?

“就是不知道，才說奇怪啊，”他抬起眼皮，眼珠子叫路燈照得刺痛，“我就尋思我是不是以前欠過你錢，忘記還了，利滾利，再滾利，到這時候清算，都算不明白了。”

向境之問：“你繞來繞去，不就是之前那句話？”

“是，”陳冬青坦誠道，“那部新戲，不光是程健希望你出演，我更是。”

“這不過是一部電影，你們覺得我適合，是因為我是你們在創(chuàng)作人物階段，角色的原型而已，可這不代表我最適合演繹這個角色，拋開思維定式，你們可以挖掘出更多更好的新人?！?

“重點是這個嗎？”

“或者我可以幫你們選角……”

“你別扯開話題了。”

最近球場路燈壞了一盞，對面半場比起這邊要暗一些，好像陳冬青的情緒，跟著這次對話慢慢落下來。

“那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現(xiàn)在輿論也翻盤了，你什麼都沒做，你是無辜的，那你當時宣布息影退圈的通稿就是屁話，你完全可以回到你的國家，回到你該站的地方，拍你想拍的電影，為什麼不行？”

“不全是因為這件事?！?

“我知道，因為向邇嘛，那他現(xiàn)在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業(yè)，自己的交際圈，你把他教得很好，你對他的義務(wù)盡夠了，也該輪到為你自己考慮考慮。”

向境之看他一臉正經(jīng)，忍俊不禁：“我沒有開玩笑，我挺滿意現(xiàn)在的，每天陪學生上上課，偶爾看個畫展，不用愁沒錢花。你呢，也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一開始入行，就是為了賺錢，為了別像以前那樣，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演戲?qū)ξ襾碚f只是工作和任務(wù)，我沒你想的那麼高尚。”

“好，就當你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不想跟我回國，要守著向邇。那等向邇結(jié)婚呢？”

向境之表情一頓，看陳冬青冷靜地給他鋪展未來圖景。

他說向邇會結(jié)婚，也許之后還會有小孩：“你能帶小孩嗎？你覺得他們會把小孩交給你嗎？如果不能，那你去哪兒？留在這房子里，一個人孤苦伶仃，每天就盼望著白天來了去給你那些學生上課？要我說，向境之，你根本就沒想過未來?！?

“那我回國呢？”向境之問，“按照你說的繼續(xù)演戲，到幾歲，六十，七十？或者五十歲就不演了，留著那些錢慢慢等死，這和我現(xiàn)在有區(qū)別麼?！?

“我的意思是，你應(yīng)該留一點空間給自己?！?

“我現(xiàn)在就有自己的空間。”向境之軟硬不吃。

拳頭次次打在棉花上，誰想棉花后面藏著刀刃，扎得手背破皮，骨頭飛綻。陳冬青松開拳頭，想向境之就像一面銅墻鐵壁，旁人用棍棒去敲去鑿，或是拿纖細的尖針尋找漏洞，都無一成功。

他自己也有社會成功人士免不了的毛病，面子拉到一個程度就不會再往下掉，話說到這份上，多說無益，他干脆道：“我還是那句話，你改變主意了，隨時跟我說，只要你點頭，不管是程健，還是其他人，我都給你談下來。如果你不愿意，就當我沒說。”

返家途中，他們沉默并肩，遇見一對父女在家門前夜跑。

那小女孩不過一歲，推著學步車朝前踉蹌，嘴里還咬著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