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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把他拉下來的?”
陳冬青深呼吸:“請你讓我把話說完。是這樣的,程健,他是一個導演,可以說是你爸爸的伯樂,他正在籌拍一部武俠電影,他認為你爸爸是最佳人選,所以希望我能勸一勸他。當然這只是一點原因,還有另一點——我希望他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他可以站到更高的地方。”
向邇嘴角平直,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仿佛再聽不見外界聲響。
敲門聲起時,陳冬青嘆了口氣:“耳朵,你沒有見過最輝煌的向境之,所以你無法體會。你愛護你父親,我也能理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給你爸爸一個機會,而且這個機會只有你能給他。算我求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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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青一句“算我求你”像當頭扣下一頂高帽,向邇心里不痛快,感覺自己被迫坐在一張釘子凳上,他一聲不吭,將小像照之前的折痕再次對折收好,接著跟隨陳冬青走進正廳。
隨著夏季來臨,加州也迎來了旅游旺季,海灘游客急劇增多,周邊餐廳各種膚色語言的男女混在一塊兒說笑取樂。
和陳冬青去吧臺點果汁時,向邇耳尖,聽見隔壁桌一位栗色短發的年輕女士正在談論自己失敗的婚姻,離婚原因很簡單,雙方忙于工作忽略家庭,導致分道揚鑣,結果卻是留下一個兩歲小孩不知怎麼處理。
向邇只聽到這些,陳冬青站在包間門口向他示意,他穿過層層阻礙進門去,所有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給。”陳冬青遞給他一杯葡萄汁。
“謝謝,”向邇咬著吸管嘬了一口,眼睛直直望著窗外,隱約聽見對面動靜回過頭,反問道,“什麼?”
“我說,你想不想知道你爸爸以前的事?”陳冬青叉了塊小番茄,送到嘴邊又放下,“你應該有在網上查過他,但是你看到的只是簡簡單單一些名錄,和他曾經得到的榮譽,還有其他人對他的評價。那是向境之沒錯,但這個向境之,和那個作為你爸爸的向境之差得很多,對吧?再說,他在你面前是這樣,但在我和你卓阿姨面前又不同,你想知道他在我們這群朋友面前是什麼樣的嗎?”
這無疑是陳冬青拋出了橄欖枝。
向邇右手食指輕敲著杯腳,神思翻轉間眼睫一動,他說:“想。”
陳冬青和向境之的故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沒什麼新意,不怎麼轟動,不過是年少無知,在泥潭中掙扎的時候遇上對方,彼此同情,一拍即合。
向境之自幼家境貧困,父母外出務工,生下他沒幾年就因工傷去世,再沒多久,家里老太太積勞成疾,也一覺睡去再沒醒過來。十歲的向境之因此成了孤兒,早早就為如何糊口而費盡心力。
至于他開始接觸演戲卻是一次意外,他在街上被人擄走,大熱天的,穿著不合身的粗糙布衣掩在群演當中,他跟著一群人喊口號,餓得很,又曬得頭發暈,險些就兩眼一閉就厥過去。但那天結束,一個絡腮胡扔給他一張紙鈔,還順手送了他一瓶水。
向境之揣著那張紙鈔像揣著燙手山芋,那是他第一次拿到工錢,盡管只有十塊,但也比他在飯館后廚洗半個月盤子掙的都多。
于是他萌生一個荒唐的念頭:不然去演戲吧。
那時候向境之還不懂何為演員,何為演戲,他一個小孩兒,又瘦又矮,混在劇組工作人員里面被當做球踢,只有隨行的一位女助理會注意他,偶爾給他一個蘋果或是一根火腿腸。向境之就靠著這些逐漸學會了喜怒哀樂,演員哭,他也哭,演員笑,他還是哭。他哭得沒有聲音,但還是要把只剩核的蘋果舔個干凈。
一次半夜,他被劇組副導演發現跪在帳篷外喝涼水,副導演看他一個小家伙衣不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