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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人煙稀少，只有一戶人家，一家三口，這時候只有一位老太太。向境之交了錢，將車停在他們家一個簡陋的停車棚里。他和老太太聊天，向邇?nèi)×诉\(yùn)動包挎上，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原地轉(zhuǎn)一圈，發(fā)現(xiàn)信號時弱時強(qiáng)，到他們慢慢往上走，干脆就沒了信號。

向邇年輕力壯，經(jīng)常運(yùn)動，走這幾步山路綽綽有余，還有閑心往路邊的竹林里探探頭，用眼睛記錄每個細(xì)節(jié)，以便空閑時畫上一筆。向境之就不同了，他背得不多，但體力跟不上，起初還撐著口氣，后來越走越慢，腿肚子抖得不停，好幾次差一點(diǎn)就要往后栽倒。

他微弓著腰，手撐膝蓋喘息，面前忽然伸來一只手。

向邇?nèi)ザ鴱?fù)返，像只靈活的鹿，在山階上跑跳自如。他牢牢牽住爸爸的手，放慢了速度，叫他跟在自己身后，每走一步就會停下等一等。山間鳥鳴在他眼前，他卻背過身來，彎著眼睛問一句“累不累”。

向境之微微眩暈，幾乎就要這樣往后仰去，跌進(jìn)山下綠樹如茵的夏日繁茂里，他期待綠色會掩蓋那副丑陋的面目，遮住自己貪婪的內(nèi)心。

為美而死，他想，不過是為美而死。

作者有話說：

17

行過石階陡坡，前路便慢慢變得平坦寬闊了。向境之氣喘吁吁，憑記憶估算離山頂約莫還有十來分鐘的腳程，這一路向邇顧念他體力不支，忍下四處探望的念頭，只一顆腦袋左右搖擺，走了這麼久，背后濕了一片，人還神采奕奕的，半點(diǎn)不見疲倦。

恰巧階邊有塊生著綠草青苔的巖石，向境之拽拽他的手，示意坐下休息一陣。父子倆并肩坐著，向邇得空掏出口袋里的相機(jī)前后左右的亂拍一通，向境之笑著看他，見他驀地一頓，凝神細(xì)聽，耳朵跟著動了一動：“是畫眉鳥。”

向境之說：“可能是看見我們兩個陌生來客，在提醒同伴注意安全，快點(diǎn)藏起來。”

“萬一是歡迎我們呢？”

“畫眉鳥性烈，但也怕人，如果真是歡迎我們，那可能是我們天生合它眼緣吧。”

向邇不置可否，手里轉(zhuǎn)著相機(jī)，忽然身體后傾，和他拉開一段距離，相機(jī)舉到眼前，瞇起了一只眼。他堂而皇之的抓拍讓向境之有些局促，微微偏頭想要躲過鏡頭，但向邇的手速更快，將他的側(cè)臉和伸至半途的手一并框進(jìn)鏡頭。

“好漂亮。”

“嗯？”

“竹林——和畫眉鳥。”向邇狡黠一笑

向境之也跟著笑了笑：“休息好了嗎？走吧，再走一會兒就到了。”

因提前打過招呼，寺廟已有小沙彌等在山門前邊，一見兩位生人便知是新客，領(lǐng)他們從前殿趕往后院，一雙布鞋踩在石階上，整座寺廟只有風(fēng)吹竹葉的沙沙聲，人聲全無，直走到偏廳才有隱隱的吟誦聲。

小沙彌朝他們合掌道：“兩位施主從這邊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住持了。住持正在待客，恐怕要稍等片刻。”

向境之對他回禮：“多謝小師傅。”

向邇有樣學(xué)樣，也合掌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