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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邇眼珠子一轉:“哪個叔叔?”
“就是長得特別好看,像電影明星的那個,哦他鼻尖有顆痣,脖子里也有一顆。”
“你哪兒觀察來的?”向邇震驚。
“他剛才問我百步梯在哪兒,湊得近了,我就看見了啊,”小沙彌追問,“你們是一塊兒,對吧?你叫什麼,打哪兒來?準備在這待多久?”
“百步梯在哪兒?”
“那邊,”他指著前殿另外一頭的小路,“沿著這條路往里走幾十米,有兩根特別大的竹子擋著,推開就到了。”
向邇囫圇說了謝謝,起身要往那百步梯去,叫不得回報的小沙彌攔住了,隨口回道:“向,向往的向,我是向邇。”
言罷便小跑離開,留下小沙彌滿腦袋漿糊地釘在原地,杵著下巴瞪瞪天,百思不得其解:這每年給寺廟捐錢的香客好像也姓向啊,難不成是這位小兄弟,可這也太年輕了吧。小沙彌摸摸锃亮的額頭,只覺得更是煩惱了。
向邇照路線撥開那兩大根竹子,心道這防護真夠不牢靠的,抬頭一看那百步梯,登時就愣住了。這梯似乎是早被荒廢了的,石階邊長滿雜草,甚至還臥著被砍斷的半截樹干。底下還有光能看見一二,越到上面越暗,根本不能確定往上還有多少階。
向邇夜盲,已經有些瞧不清東西,開了手電筒往上照,沒有發(fā)現(xiàn)人影,他叫了一聲“爸爸”,半天沒有人應答。
那小沙彌沒有說謊,向境之晚課結束后的確問過人,來到十幾年前自己攀爬過的百步梯。他一階一階地走,每走一階就默念一遍,祈愿內容和當年分毫不差,不過“向邇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他能發(fā)現(xiàn)這座寺廟實屬無意,當時劇組取景在山下一處村莊,離這足有十幾公里。劇組安排恰好趕上過年,向境之原本想留在家里看孩子,但因為擔心劇組計劃有變,就提前制定了一個保守計劃——讓陳冬青幫忙照顧孩子。
因此等劇組具體安排下來,向邇已經被送去陳冬青父母家,孩子的必用品都被跟著搬走,他回到家,打開房門一看,沒有小家伙露著門牙朝自己呵呵笑地撲過來,到處都空落落的。
在家待了半天,他索性定了最早的機票回組里,誰想副導演也是有家回不得,兩人湊一起,竟然是有了伴。
第二天是大年夜,兩人在酒館待了一個晚上,點些小菜,喝杯小酒,四周吵吵嚷嚷的,倒也不冷清。飯吃到一半,陳冬青跟他視頻,給他瞧懷里乖乖坐著的小家伙。向境之蒙了眼睛也知道那是自己的小心肝,他喝酒喝得臉紅,趴在桌上看小心肝嘬奶嘴,嘬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眼皮燙得要粘起來,他模糊聽到一聲“爸爸”,在夢里笑醒了,看到小心肝踩著小風火輪朝自己噠噠跑來,嘴里還嚼著一只黏糊糊的奶嘴。好美的夢。
大年初一,劇組還在放假,獨他們兩個孤家寡人聽酒館老板娘的指示,沿著山路走了小幾個小時,就為趁著過年去廟里給家人祈個福。
向境之就是在那時候遇見的無塵大師。
人在神明面前是掩飾不了苦楚的,他卻深陷其中難以自贖。無塵大師看出他周身環(huán)繞的泥淖,向他指了一處:人生八苦,可為四圣諦、八正道所解,得一即是大幸。
向境之循著他手指的方向走去,曝在面前的就是這座百步梯。
當天山上下了雪,他獨自一人站在梯下,脫掉繁重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