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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向邇當天的反應正中下懷,翌日,艾琳又搬來一堆全新的視頻供他欣賞。為防只這一張大頭照,向邇會看得煩膩,她還貼心地將向境之換了一張更加年輕的,大概是他在某部片子里的劇照,短發,胡子拉碴,眼神卻深邃柔和,等屏幕支到眼前,恰好和向邇撞上。
預想中,靜止的那幾秒該是格外漫長的,時間被拆解成無數小點,密密麻麻地朝正面襲來。又該是因為這攻勢過猛,導致向邇心懷了恐懼,從而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想要阻擋喉嚨口那股強烈的作嘔感。他實在不想再看這些,就把眼睛藏到手臂后面,最好的話連耳朵都要遮起來,屏足氣把所有聲響都排除在外,否則他原本就沉甸甸的心就要跟著那些呻吟一道摔進泥里。他不喜歡這樣,也討厭聽這些聲音,因此更要躲避。
但他忘記,自己此時到底只是艾琳的俘虜,他沒辦法,也不可能敵過她的強迫,就算要逃,那距離也只能用毫米來形容,比如這會兒,他就被掐住眼珠子,聳到屏幕前,一雙瞳孔散成煙花,好像還往里頭潑了濃濃的霧,別說能否看清楚向境之的面孔,在他眼底,連屏幕都折成了幾百種色彩,仿佛一把尖針,刺破了每條血管,于是血流出來,甚至朝四方噴濺。
痛苦當頭,向邇想掙扎,可他早沒了多少力氣,咬不住牙齒,咿咿呀呀的,伴著手銬敲擊床桿的脆響,反倒像求饒。
艾琳按著他的后頸,不許他反抗,又哄叫著要他聽話,別再亂動,同時興奮瞧著視頻里那場堪稱原始野蠻的交l媾。她盯得入迷,嘴邊涎水直流,人哆哆嗦嗦的,一邊發抖一邊笑,后來像陷了進去,作惡的手顫動兩記,停住了,轉而抓撓起被碎發覆蓋的鬢角。她抓得很用力,看手勁是要把頭發都揪落,起先只用一只手,之后兩只,尖尖的指甲戳進肉里,沒兩分鐘就剜下一小塊肉來。
至于向邇,他終獲解放,便趁勢重新縮起身體,這次他抬起手肘擋在耳邊,捂得嚴嚴實實,卻總覺得還有陰風正穿過縫隙。他腦袋里空空蕩蕩,唯獨一只巨大的爬蟲在嗡嗡地叫,一口接一口地啃噬他僅剩的意識,使他沒法指揮身體任何一個部位。他的手斷掉了,腿也被鋸掉,要是讓半空的塵埃來看,他約莫只是一板方形的肉塊,四角怎麼都磨不平,切口處還有血在流,聲音又被陰風吃掉,所以無聲無息的,他就死了,死后,尸體被身下幾塊架成床的木板吸走,倒真是來這一趟,走得徹底,又偏偏走得不干凈。
他知道的,自己正在死去。
就這時,艾琳仍拿雙手用力撓著鬢角,她把頭發攪亂,黑黢黢的發間掉出好幾只蟲,有的直墜在地,有的頑強攀住她的裙擺,掙扎著往上爬,然后埋進她胸口,藏進她唇縫,或是更聰明些,鉆進她的耳道。她懷疑那些爬蟲絕大多數都往自己的嘴唇和耳道里去了,所以她每喊一聲,看似很有勁,其實都說不出,也聽不到,但她知道自己在說:“好疼,好癢,疼,疼。”
至此,她的感受永遠是疼比癢更多。
短短時間內,鬢角缺了一塊,她試圖停下,可沒兩秒又忍不住去抓。那些細碎的頭發被她拽得紛揚下落,發根斷了半截,毛孔突張,黏上空氣更是癢得要命,她一個人沒有第三只手,就來求向邇幫忙,一顆腦袋在他身上滾了又滾,他卻一動不動。她渴求得近乎要死,忽然發現床腳有塊尖銳的刺棱,伸著腦袋在那挨一下,滋味爽得她渾身發麻,于是就有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真叫那陣爽快從頭貫到了腳,整個人變得很軟,化成顆種子,涎水和鼻涕混成泥土,把她包裹著堵住,塞進地底下,她沒有窒息,卻是被淹死,尸體浮在泥土當中,腐爛了。
到這時候,她就再不覺得疼和癢。她腐爛了。
向邇始終捂著頭,他沒有聽到哐當的聲響,感受不到鐵架床搖晃欲裂,他是條被拔光鱗片的金魚,在渾濁的污水里翕動魚鰓。
突然,遠方有兩聲響。他停住動作,凝神聽一會兒,挪開手臂,撐起上半身更努力地靠近,又打開嘴巴,那束光從耳朵溜到舌尖,又從舌尖跳進眼眶,于是他看清——原來是艾琳。她掀著裙擺逃跑,先前站定的位置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