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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時間適合思考,然而這沉默越久,他就越發眩暈,為的是不久前,向邇從嘴里吐出那個氣泡般的吻。
說是他心虛也好,卑劣也罷,他需要向邇,而在他將吻放上自己眼睫的剎那,夢就開始了,他無知無覺地被吸納進去,快活得要命。這個夢很長很重,他拖著它走過冬天,中途沒有停過半步,不是不能停,而是他不愿停,他不知道如果停下了,這個夢會不會結束,更不知道如果不停,這個夢又能持續多久。他埋頭狂奔,手里緊拽著夢不肯放,雙腿酸軟都沒有放慢速度。
也許就是他跑得缺了氧,才在被問及“這夢的來源”時,一問三不知。
夢從哪兒開始的呢,他想,或許是某個夜晚,他坐在向邇身邊,說些無謂的瑣事,有關誰呢,跟誰都無關,這世上并不需要每件故事都有意義,他只是想說,那麼就說了。
他說,好多人都覺得向邇已經喪失意志力,到底是因為生理病重,還是心底創傷,這都難說,總之,結論很簡短:他沒了求生意志。
向境之信嗎,應該是信了,所以他才會背著所有阻攔的人,在每晚月亮高懸的時間里坐到一邊,不說話,就想陪陪向邇,唯一的動作也只是十指扣在一起,扣得牢牢的,無論怎麼拔都拔不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過任何勸他清醒的話,大概是有的,也無所謂。
反正終有一天,孩子會醒的,向境之就這麼相信。
果然,就那麼一天,向邇醒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會醒來,可能是因為一支故事,可能是一首歌,有可能是一雙鎖扣似的手。總之,結果很簡單,他醒了。
沒過多久,天氣轉暖。
下午時分,向境之先馬克半步,推向邇在室外溜圈。他腿傷已經好上許多,但醫生仍不建議行走,向邇為此頗覺無聊,在戶外見著穿病號服胡蹦亂跳的小朋友都羨慕,直盯得人家直沖他跑來,喊聲“Trick
or
treat”,卻是自己遞糖給他。
向邇下意識道謝,看小孩兒跑遠了,向境之笑著蹲在他身邊,給他剝開糖,遞進嘴里:“應該是他的父母在幫他補辦萬圣節吧。甜嗎?”
“甜的,”向邇說,然后用舌尖將糖抵出半截,黃澄澄的,是橙子口味,“你得把糖藏好,要是讓馬克看見,他又要怪我亂吃東西。”
向境之保持笑意:“他會說你?”
向邇點頭:“會啊,不過那時候我也給他塞一顆,這樣我們就是同謀,誰都撇不干凈。”
他看著孩子變色的舌頭,又把糖紙打開:“那就別吃了,吐掉吧。”
“不要,”向邇拒絕,“我要吃掉。”
“舌頭顏色呢?”
“變色了?”
“嗯,橙子的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