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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想叫都叫不著人,白君復暗地撇嘴,又想這也挺好,他走了,自己就能偷摸抽兩口煙,到時把煙味驅了不就能死無對證,也算得好事一樁。可還沒高興三秒鐘,兩手一摸衣兜煙盒,壞了,怎麼就給忘了,他先前也想悄悄把煙盒重新收來,沒想手才碰上就叫向境之抓個正著。白律據理力爭,說只抽一根,抽一根總不會出大事吧,難不成還能把這醫院給炸了。他言辭懇切,真像不抽根煙就要渴死,向境之卻更直接,搖頭收煙一氣呵成,想想干脆將煙盒揣進兜里,以實際行動告訴他:門兒都沒有。
靠,德行,白君復暗罵,這麼多年沒見,這人做事怎麼還是一板一眼的,沒勁透了。
這下煙沒得抽,又不大困,他趴在護欄邊觀察樓底,大多是些趁著正午日光休閑消遣的患者,來來往往沒些看點,更是無趣。
也不知道向境之是怎麼在這種沒趣的生活里一待就是二十年的,他心想,明明以前還是公認的外表假正經,內里的野心家,所有人瞧著他青云直上,即使難免遭受彼此分道揚鑣的結局,于絕大多數人而言,面對向境之的情緒,嫉恨和欽羨也始終并駕齊驅,久而久之,這個名字更像是某種符號,意味著山巔與海岸。但也是那麼湊巧,上帝果真公平,在某日將山峰一劈為二,海岸也死死沉進浩海中央——向境之隕落了,隕落得徹底,也消匿得完全。白君復難說自己幼時被告知熟識的哥哥突然跌落神壇,該是怎樣的感受,總之肯定算不得多好,以至于到了現在,他居然要受得這人的請求,為他破敗不堪的過去結一個漂亮的尾巴。思及此,白君復不由得要笑,想這世道當真變了,什麼時候他竟然也成了能被向境之請求的人,明明十多年前,他還是跟在這人屁股后面追著叫喊的小東西,究竟是什麼呢,能將過往的種種一朝砸得粉碎。
此時此刻,里歐坐在護欄邊支著下巴發呆,遲滯的眼里印著某道影子,他正納悶,原來還猶豫著不敢起身的人怎麼這會兒像上了發條,一走就是半天,要他歇一歇還笑瞇著眼睛說不累。
向邇兩手撐著護欄,將絕大多數的重量都放在兩只胳膊上,同時嘴里小聲數著拍子,試探著將腿邁出一點,雖說還沒找回正常行走的實感,但好歹比常坐著輪椅要心里舒坦些。
一趟走完,他喊里歐過來幫忙返身,半晌不見人來,一抬頭,瞧見跟前是滿臉驚訝的爸爸。他好驕傲,腦袋仰得高高,說自己在走路,現在已經可以自己完整地走一趟了。
向境之欣喜他的進步,但相較之下,他更擔心向邇突然運動過量會導致腿腳發腫,便上前半步要將他抱下來。可手還沒挨著人,向邇先縮起脖子躲開:“我再走一遍,走給你看。”
“明天再走好嗎,”向境之揉揉他的膝蓋,仰頭問他有沒有感覺發熱,“你運動太多了,晚上可能要疼,我們明天再走好嗎,爸爸陪你。”
向邇卻固執:“再走一遍。”
“你看,已經燙了。”
“就一遍。”
向境之同他對視,實在拗不過他,只能妥協:“再一遍。”
小孩兒喜不滋的:“一遍。”
向邇被摟著腰做返身,出發前接連深呼吸給自己打氣,眼睛一瞥,里歐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起來,握著拳頭在身邊給他助威,滿面孔的嚴肅,叫他瞧著,也跟著胸口噗通。反觀向境之呢,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