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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顧言真讓他很失望,因為他全程沒有露出半點嫌惡的表情,拿著他的手機翻看的時候很從容,甚至還夸獎了他,表情和早上對他說早安一樣自然。
他不相信,認為顧言真只不過是藏得深,借著開玩笑問:“真的嗎?”
“真的。”顧言真點頭,調出其中一張他穿著藍色裙子的照片給他看:“我很喜歡這張,根本看不出來你是男孩子。”
謝寒看了一眼照片,那是他出的趙靈兒。他其實不記得什么時候拍的片子,但他卻記得那天李予之皺著眉回家,讓他刪掉照片時臉上的表情。
“可是我哥覺得這樣不男不女,不正常。”謝寒低聲說。
顧言真瞥見謝寒眼里的黯然失落,抿唇沉默。他并不是會安慰人的人,而且謝寒提到的是哥哥,他這個外人不好過分評價。
他說:“也許你哥哥對你有很高的期望,所以他不能理解你的喜好,但他不真的要傷害你。”
“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各不相同,有些事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你自己喜歡就可以了。”
謝寒心思微動。他剛才那話并不是要說來試探顧言真,卻沒想到他還真的安慰了自己,盡管語氣還是冷硬,但他能感覺到顧言真是真心的。
李予之確實不贊同他玩cos,不過也沒真正羞辱他,只是一直啰嗦什么不倫不類上不了臺面之類的話,煩人又嘮叨。后來為了氣他,謝寒故意又拍了幾組更大膽的,李與之除了摔杯子,也沒怎么樣。
謝寒不再言語,拿著梳子替顧言真把散落下來的頭發(fā)重新梳上去,用定型噴霧固定好。他比顧言真高了一點,這樣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顧言真的眼睛,一時有些怔忪。
這么近距離的看,顧言真的眼睛原來也很美。
沒有平時冷冰冰看不透的幽深,也沒有外界媒體說的刻薄城府,安靜照著任由他梳頭的顧言真看上去很乖,平靜而溫和。
謝寒呼吸一滯,連忙移開目光,假裝沒有看見。
幾分鐘后,他往后退了幾步,低聲道:“好了。”
顧言真轉頭看鏡子,頭發(fā)果然被收拾的干干凈凈,比他自己弄得還好。
他滿意極了,覺得謝寒人美心善還心靈手巧,又會化妝又會做造型,將來結婚了他可以每天都讓他幫忙梳頭,想想就幸福。
他回頭真誠的對謝寒道謝,嘴角微微揚起,眼里也帶了笑意。
謝寒沒料到他忽然對自己笑,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干什么,只好假裝低頭收拾工具。也幸好顧言真忙著欣賞鏡子里的自己英俊帥氣的臉,沒有留意到他的不自然。
謝寒惡狠狠的想,顧言真這家伙肯定就是故意勾引!
第十三章
晚些時候,顧言真開車把謝寒送回學校。恰好是傍晚,天邊大片大片堆著火燒一般絢爛的晚霞,紅艷艷金燦燦,樹梢上的積雪也被染成了淺紅色。呵出一口霧氣,又見幾只灰雀振翅追逐著劃過天際。
顧言真下車,眺望著天邊晚霞出神。他有個習慣,凡是自己覺得好看的美景都要拍照,急忙掏出手機對著遠處連拍好幾張,可惜技術實在欠佳,無論怎么都不能拍出眼前美好的景色,心中很是遺憾。
準備回校的謝寒在旁看了一會兒,跟著抬頭看了看那抹晚霞。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深冬的一個普通傍晚,就算晚霞濃艷了些,也沒有好看到值得顧言真如此珍愛。
在腦子做出決定前,謝寒的嘴巴先一步出賣了主人:“我來吧。”
顧言真轉頭,他也剛好起謝寒主修的專業(yè)有攝影,連忙把手機塞到他手里,鄭重拜托:“謝謝。”
謝寒脫口而出那句話后就開始后悔,暗罵為什么多管閑事給自己找麻煩。他陪顧言真演戲一整天嘴角都笑累了,現(xiàn)在還要給他拍什么破照片,真是吃飽了撐的。
心里罵罵咧咧,謝寒手上動作誠實得很,接過顧言真手機后,調好參數(shù)找準角度構圖聚焦,一氣呵成。
顧言真緊緊盯著他的動作,成片出來后他反復看了許久,不禁感嘆道:“拍的真好。”
也許這就是專業(yè)和業(yè)余的區(qū)別,明明是同樣一片美景,從他手里拍出來的照片又灰又暗,怎么都還原不了肉眼所見的美好。到了謝寒手里,他就那么隨便操作一下,拍出來的效果比他不知高了幾個檔次。
謝寒對此不以為意:“只是很簡單的手法問題,不算什么高超的技術。”
“以后你可以教教我嗎?”顧言真微笑著問他。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謝寒還是不能適應這樣的顧言真,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逃避似的嘀咕著:“我該回去了。”
“再見。”顧言真沒有為難他,提醒他把食盒帶上,倚在車門前和他揮手。
他覺得謝寒很容易害羞,他作為年長的一方應該多包容些。
謝寒不喜歡那股奇怪的氛圍,拎著食盒匆匆走進校門,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顧言真。
等到他走得足夠遠,確定顧言真看不到自己了,他才不自覺的快速回頭看了一眼,然而只看到校門外空落落的,顧言真的車已經(jīng)不在了。
謝寒的心不受控的跟著失落了幾秒,在原地杵了一會才拎著食盒慢慢上樓,說不明白為什么。
等到顧言真到家天都黑了,鐘姨早就做好了晚飯等他。她聽到開門聲迎了過來,接過顧言真脫下的外套,笑著問他今天玩得怎么樣。
顧言真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他自覺和謝寒的約會十分成功,眼里都是輕快的喜悅。
鐘姨瞧他的神情就知道答案,心里不知多高興,自言自語的說:“看來我們家真的要辦喜事了!”
“就快了。”顧言真信心滿滿,他拉著鐘姨跟她講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事,說起看電影不小心睡著,略有遺憾的同時,又夸起了謝寒:“他很善解人意,沒有怪我不解風情。”
“你是太累了。”鐘姨溫柔的寬慰他,臉上堆著慈祥和藹的笑意:“過兩天,你把他帶回來吃頓飯吧?”
顧言真點頭說好。
兩人邊吃晚飯邊聊,原本冷清的家里也算是有了點人氣。
飯后鐘姨去收拾廚房,顧言真則去了二樓的書房。他今天在外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該是收心工作的時候了。周末對很多人來說可以放松休息,但對顧言真來說,從來就沒有真正應該休息的日子。
因為他姓顧,這是他自家的產業(yè),他是最該負擔起一切的人。
打開書房電腦,顧言真專心投入工作處理郵箱里一眼看不到頭的郵件,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三個小時。期間鐘姨進來送過一次燕窩銀耳梨湯,顧言真喜歡吃這種甜甜的東西,沒忍住多吃了一碗。
他還沒把碗放下,電腦屏幕忽然響了,一條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顧言真看了看頭像,嘴角笑容淡了不少,他連忙放下碗勺正襟危坐,握著鼠標點下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