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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阮南月眼眶微紅,她說:“可我的確做了不好的事。”
到了這個時候,阮南月也無意再隱瞞什么,直言坦誠:“是顧伯父叫我回來的。他說你不顧他的反對,執意要和一個不光彩的私生子結婚,這是自毀前途。”
說到這阮南月深吸一口氣,又說:“但是言真,請你相信我。雖然我確實。是聽了伯父的話才回來,但……我并不是站在他那邊的。”
和顧言真做朋友這么多年,阮南月很明白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有多深,所以她一定義無反顧的選擇支持顧言真。
“我之所以回來,是以為你和小謝結婚真的只是和伯父賭氣,我擔心你過得不好。”
在回國的飛機上,阮南月就把謝寒的資料查得一清二楚,尤其在得知他母親患有精神疾病后更加擔憂,才堅定了顧言真不能和謝寒在一起的念頭。
“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像是狡辯,可是我最初不是想和你作對。”阮南月眼中隱隱有悔,“我就是覺得,你原本可以選擇更好的。”
顧言真抬頭,淡然的看著她,反問道:“那你覺得什么是更好的選擇?你認為我應該和什么樣的人在一起?”
這句話讓阮南月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她誠實的回答,“但總不會是小謝那樣的。”
朋友之間總是會互相偏袒,阮南月也不例外。她和顧言真一起長大,顧言真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了。
所以她因此也一直覺得,她的好朋友就該擁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她知道顧言真看似冷淡的外表下隱藏的溫柔,也明白他內心深處許多未曾說出口的委屈辛酸。
顧言真在顧家從來是個透明人,他比任何人都強大,卻也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愛。
阮南月都看在眼里,才更以為,應該有個更強大又溫柔包容的人和言真在一起,這樣他就不會再感覺到孤單,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獨自支撐。
“小謝比我們小了那么多。”她說到這里,又解釋道:“我不是討厭他……相反,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我愿意拿他當弟弟看。”
“但他太年輕了,他自己尚且都是半大孩子,又怎么為你遮風擋雨?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他不能給你提供任何幫助。”
顧言真靜靜的聽完她的話,有些疑惑的問:“我為什么要別人為我遮風擋雨?”
“南月,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他輕聲嘆氣,“無論你還是我,我們都有自己獨立的人格,不再是小時候需要關愛保護的孩子。”
“我一個人走到現在,過去不需要被庇護,現在也不需要。”
“我和小寒在一起很快樂,不管你信不信。”顧言真真摯的看向面前情緒低落的阮南月,說:“我不需要他為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他給我提供事業生活的助力。”
“他就算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也高興。”
顧言真也說不清為什么喜歡謝寒。最初的確是因為外貌,可是再美貌的皮囊看多了都會膩味,所以一定還有別的什么東西,驅使著他持續對謝寒保持著那份獨一無二的熱情。
“同樣,我相信小寒也是這么想。”他望著阮南月,想得卻全是謝寒:“他不需要我的保護,也不需要我為他規劃他的人生,然后自以為是的替他遮風擋雨。”
“南月,我以為你應當能理解的。”
別的女人是什么性格,顧言真或許不了解,因為他沒有深度交流接觸過。但阮南月不一樣,他們是一起成長起來的,真正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他知道阮南月過去“乖乖女”表象之下一顆極度不平凡的野心。
他知道阮南月從不是安于現狀,以父母家庭為后盾,然后按照所有人預設的那樣。進入家族企業效力,或者聽從安排,為家族聯姻,一步一步成為大眾傳統意義上的“成功女人”。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遙遠的天空之外,骨子里的不安分讓她渴望脫離現有的安穩富足的生活,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阮南月怔怔出神,忽然輕聲說:“是啊……”
她這些年走南闖北,也曾數次深陷囹圄險些喪命,可是沒有一次,她是靠著別人的保護走過難關。
她和顧言真都是各自領域里成熟堅強無所畏懼的大人,為什么她卻希望顧言真的結婚對象能為他提供庇護,生活在溫暖的花房里。
“當初我鼓勵你出去,也是不想你留下來郁郁寡歡。”顧言真輕聲說,“我無法忽視,那時你說起俱樂部的邀請函,眼里那么的期待。”
阮南月也不能忘懷,她終于忐忑的問出了一直不敢問的話:“那……你恨我嗎?”
“那時我明知你那么艱難,只要我點頭,哪怕只是假結婚,你后來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但我卻自私的拋下你一個人走了,把你丟在這里,面對那么多風雨。”
這也是阮南月多年來不敢面對的事。她說不清這次回來,對顧言真的感情到底是愧疚多一些,還是她以為的“喜歡”多一些。
“為什么要恨你?”顧言真神色柔和,“你從來沒有義務必須為我做什么,即使我們是好朋友。”
“何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叫自私。”
阮南月喉嚨低低地發出一聲哽咽,她習慣性的低頭摸著口袋,無措的問:“我、我能抽根煙嗎?”
顧言真點頭,“當然。不過煙還是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阮南月急于掩飾內心的顫動,她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中狠狠吸了一口,等待情緒緩和。
“不管怎樣,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阮南月低聲說,“這次是我對不起你。”
出于自以為是的關心也好,或是不可言說的私心也罷,她總之是做了不光彩的事,這點無可辯駁。
“你是應該道歉,但不是對我。”顧言真拿起酒杯和她輕碰,“小寒被你嚇到了,他以為我真的會不要他。”
阮南月叼著煙想起那天早上謝寒被自己的話氣到昏迷,臉上一片苦澀:“我會跟他道歉。”
說到這,她深深嘆息:“那孩子挺不經逗,看起來兇巴巴的,其實就是紙老虎,一戳就破了。”
“那天看他倒下去,我其實就已經后悔了。”阮南月低頭看著手指間夾著的香煙,輕聲說:“再后來看到你跑過來把他抱走,我又忽然覺得……”
“我就像是小時候,咱們一起讀過的故事里,那個討人厭的反派大巫婆。”
顧言真被她的形容逗笑:“你怎么會是巫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真正意義上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