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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勇死的時候和我哥哥一樣大。”
“在換腎這件事上,我和父親其實意見是一致的。”顧言真輕聲說道,“我并不真的恨他,把我當成哥哥的器官庫。”
他比任何人都想顧霖澤活。
可是他到底沒能救到哥哥。這些年顧言真心里一直有負罪感,盡管明知這沒有必要。
哥哥去世后,顧言真渾渾噩噩了一陣,承受了巨大打擊后慢慢恢復,在顧霖澤房里待了一夜,想著要好好活著,不要辜負哥哥對他的期待。
但父親的苛待,母親的冷漠忽視,在顧思霖的出生后,達到了頂峰。
那幾年,顧言真拼了命的想要獲得父母的認可,想要告訴他們就算哥哥不在,他也一樣能陪伴他們,把他們照顧的很好。
他希望父母愛他,而不是將他只看做一個什么物件。
然而當顧思霖出生,父親又親自給她起名叫做“思霖”,顧言真就什么都明白了。
思霖,思霖。
他們思念的只有顧霖澤。
在這個家里,顧霖澤和顧思霖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可以像其他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稱呼父母為“爸爸,媽媽”。
而顧言真不被允許這么叫,他只能用“父親”“母親”這樣官方的稱謂。
“爸爸”和“父親”這兩個詞,雖然都是用來指代同一個人,但之間的差別可太大了。前者昭示著親子關系的親昵依賴,后者則生疏冰冷,毫無溫情。“
“我每次看到思霖,心里難過,又很開心。”顧言真提到小妹妹,語氣都柔和許多:“因為都像媽媽,所以她也很像哥哥。”
“我有時看到思霖向我跑來,尤其是接觸到她的眼睛,偶爾會分不清,她到底是思霖,還是霖澤。”
也許顧思霖也是顧霖澤存在過的證明,可是顧言真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把顧思霖當成哥哥的替身。他分的很清楚,顧霖澤是顧霖澤,顧思霖是顧思霖。
“她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有時候調(diào)皮起來也讓人頭疼。”顧言真倚在謝寒身上,說:“以后有機會,我把她帶來給你見見,你也會喜歡的。”
謝寒嘀咕道:“誰要喜歡小孩子啊!我最討厭小孩了!”
他不敢說,曾經(jīng)有段時間,他特別厭惡顧思霖,從她出生起就討厭了。
兩人靠在一起正說話,顧言真的手機煞風景的響了起來。
自從他主動離職,出來玩的幾天不間斷的會接到公司電話,不過姚文辛告訴他不用管,讓他只管吃好玩好心情好,一切有他頂著。
出于對姚文辛的信任,顧言真就真的不管了,只叮囑學長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過勞累。
他料想顧正秋不會善待姚文辛,必定處處刁難,也想過要帶他一起走。可是學長卻說他有自己的想法,讓他什么都別插手,該干嘛干嘛,顧言真只得作罷。
而今電話一直響,顧言真以為又是公司那邊哪個高層打來的,正要習慣性的按掉,看到屏幕上熟悉的數(shù)字,猶豫了一會兒,接了起來。
國外這時應該是凌晨,程婉欣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小真,你有沒有看到思霖!?”
顧言真一頭霧水:“沒有。”
在聽到電話里緊接著傳來程婉欣的啜泣,他不由得緊張起來:“發(fā)生了什么事?”
程婉欣方寸大亂,抓著顧言真仿佛一根救命稻草,斷斷續(xù)續(xù)把事情原委簡單說了一遍:
“她,她聽到了,我和她爸打電話。”
“她知道了霖澤的事,也知道……你跟你父親鬧翻,在家里和我大鬧了一場。”
“然后就在昨晚,她不見了。”
說到這里,程婉欣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們查到了她的出境記錄,應該是回國了。”
“可是到處都找不到,她也沒回家,也沒有去任何親戚那里。”
“小真……你能不能幫我找找?”
程婉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思霖,我活不了了……”
聽到顧思霖失蹤,顧言真心都漏跳了一拍。
第七十章
因為顧思霖的忽然失蹤, 小兩口的短暫旅行被迫終止,提前坐飛機趕了回來。顧言真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沖進派出所報警, 又馬不停蹄的到處打電話找人幫忙, 尋人啟示都發(fā)了出去, 坐在路邊長椅上心急如焚,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遍手機。
謝寒忍不住安慰道:“你妹妹已經(jīng)九歲了,應該不會亂跑, 你別擔心。”
“我知道。”顧言真握緊他的手輕聲回答,可是語氣中的擔憂不減:“但她從來沒有自己出過門, 更別提出國。”
“她四歲就跟著母親定居國外, 就算偶爾回來也是我親自接送, 她根本沒有獨自在外的經(jīng)驗。”顧言真說著嘆了口氣,道:“思霖雖然調(diào)皮, 卻不是胡鬧任性的孩子,這次……一定是因為打擊太大。”
謝寒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也跟著沉默了。
也許對所有小孩來說,被父母背刺是一件終生都無法釋懷的事。
他陪著顧言真在外面跑了一天,每次接到電話, 說在某某路發(fā)現(xiàn)了疑似小女孩的身影跑過去,最后都失望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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