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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小院里一個年輕女孩正收著衣服，轉(zhuǎn)身看到廖杉，她局促的喊了一聲，“廖杉姐，你有沒有衣服要洗？我明天可以幫你洗。”

“沒事，不用了。”廖杉可以理解小姑娘初來乍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不安感致使著不停的干活來討好別人，但林為華一家才是真正照顧林婷姐弟未來生活的人，她一個不相干的人還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討好。

林婷抱著滿懷的還帶著濕氣和涼意的衣服，她拘謹?shù)拿蛄嗣虼剑诹紊甲呓鼤r小聲的說了聲，“謝謝。”

廖杉在她剛來的那晚拿給趙蘭香一床被子，解決了姐弟倆來得突然、家里被子不夠用的窘迫。

“什么？”廖杉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想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林婷說的是什么，“沒事，那是我春秋天蓋的薄被子，現(xiàn)在也用不上，你要是蓋著冷就對折下再蓋，能暖和一些。”

林婷趕緊搖搖頭，“不冷的。”現(xiàn)在的日子已經(jīng)比她在鄉(xiāng)下過得好很多了。

林為華的二女兒林興蓉聽到說話的聲音，作業(yè)也顧不得寫了，從屋子里跑出來，和正要上樓的廖杉打了個招呼，“杉姐！”

“晚上好啊，蓉蓉。”廖杉和小姑娘打了個招呼，就上了樓梯。

林興蓉眼睛發(fā)亮的看著廖杉的背影，“堂姐你也覺得杉姐很厲害吧？”

林婷點點頭，她雖然看上去像是才十六、七歲的樣子，其實已經(jīng)二十歲了。只不過相差三歲，她只是個認識幾個字的農(nóng)村丫頭，而別人已經(jīng)是飛機廠的工程師了。

旁邊林興蓉還在興奮的說著，“我以前根本沒想過，我爹做的事情原來女人也能做，我也想成為像她一樣的工程師！”

林婷柔柔的笑了，騰出了只手摸了摸才到她胸口的小姑娘柔軟的頭發(fā)，“嗯，蓉蓉好好讀書，肯定也可以的……”

林為華和王川澤離開半個月后，馮研農(nóng)的媳婦帶著孩子過來了，這個平時沒多少存在感的老實男人在時隔三年多見到媳婦和快三歲了才第一次見的孩子，眼淚刷地就落下來了，還被何為、鄭子昂好一頓開玩笑。

馮研農(nóng)的媳婦李麗珍倒是個性格大氣的，在聽說有兩個同事不在，便說等他們回來后再一塊兒請大家吃暖房飯。

研究所的人平時除了工作也沒什么別的事，聞言各個都不由得興奮起來，更加期盼著林為華和王川澤二人趕快回來。

帶著期待，大家繼續(xù)努力吃透米格-19飛機的資料，承擔起之前蘇聯(lián)專家的工作。

時間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快一個禮拜。

飛機廠的生活一如既往，好像每一天都平靜的雷同。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一樣……

站崗的士兵看著正朝自己緩緩走來的大娘，雖然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大腦的思緒卻已經(jīng)活躍起來。

他看著越走越近的人，忍不住想，這大娘是朝飛機廠走來的嗎？還是只是路過？不會又是來投奔親戚的吧？最近來投奔親戚的人可真多……

那衣服上還打著補丁的中年婦女拖拉著一雙單薄的布鞋，停在了站崗的士兵面前。

年輕的士兵見她神色忐忑、腳上的布鞋沾滿了塵土，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路才走到了飛機廠，聲音放緩，“大娘，您有事盡管和我講，是找人還是——”

“不不不，”大娘連忙擺手，咽了下口水緩解緊張的情緒，她惴惴不安的問，“你們這兒……”

士兵等待她說出要找的人的名字。

“收飛機嗎？”

士兵茫然的眨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娘見他愣住，又重復了一遍，“罐頭廠收吃完的罐頭瓶子，那你們飛機廠收飛不起來的飛機不？”

站崗士兵緩緩呼出一口氣，他還真沒聽錯啊……

不多時，研究所的人就都知道有人找過來問飛機廠收不收飛機的事了。

一幫年輕人飛快的跑到飛機廠門口，將大娘團團圍住。

鄭子昂迫不及待的問，展開胳膊大大的比劃著，“是真的飛機嗎？這么大的那種？”

“您是親眼見到了嗎？是什么樣的飛機？”廖杉也忍不住問著。

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大娘有些局促，但只以為眼前這些人是飛機廠的年輕工人，對答還算流暢，“比你比劃的還要大，好大的一個飛機呢，我親眼見到的，就在城子山的森林里。”

說著，她想起什么，又緊張起來，“我可是第一個找來你們飛機廠的，一看到飛機我就找過來了，緊趕慢趕走了快兩天，后面再有人找過來可不能算啊！”

鄭子昂連連點頭，已經(jīng)顧不上大娘說的是什么了，他滿心都是“飛機！真的飛機！”，興奮的看向其他人，“快快快，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城子山離咱們這兒可不近，讓老吳開車拉著我們過去！”

“你沒注意到廖杉這幾天都沒怎么去發(fā)動機廠嗎？”趙偉表情一滯，“老吳家里老娘病了，請了探親假，上禮拜就回老家了。”

鄭子昂“啊”了一聲，“我以為廖杉是發(fā)動機廠那邊的事情都交代好了，最近才沒過去。”

“是交代好了，也是趕巧了老吳回鄉(xiāng)探親。”廖杉說，“沒事，車鑰匙在羅主任那邊，我開車帶你們?nèi)ァ！?

張國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只是他把心聲說了出來，“你會開車？”

羅立看著面前的年輕姑娘，也是同樣的難以置信，“廖工你會開車？”

廖杉點點頭，她玩的就是汽車，還能不會開車嗎？就是她的駕照是六十年后考的。

不過也沒事，這時候的駕照不像現(xiàn)代，車少、會開車的人也少，只要會開車，單位開一個駕照證明就可以開車上路了。

廖杉熟稔的打著方向盤，笨重的綠皮卡車在她手下靈活的轉(zhuǎn)了個彎，穩(wěn)穩(wěn)停在其他人面前。

羅主任抬手扶了下自己的下巴，讓張大的嘴合上，他還是有些震驚，“你怎么會開車？”

“對這方面感興趣，之前學修車來著，后來就會開了。”廖杉含糊的找了個借口。

羅主任聞言，又看向其他人，這些年輕人可各個都是飛機工程師，修個飛機不在話下，他忍不住問，“你們該不會也會開飛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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