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己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彎腰撿起來,是一顆染成紅色的雞蛋。
這邊有新生兒誕生后,人們會向親朋好友們贈送紅色雞蛋來分享喜悅的習(xí)俗,不過這幾年雞蛋還是緊俏東西,一般只有家里生了兒子的人家才會送。但鄭子昂在知道孫秀懷孕后就一直攢雞蛋票了,甚至還和廖杉換了幾張,為此還被何為起了個外號叫“囤蛋工程師”。
廖杉看著手里的雞蛋很是詫異,她知道昨晚鄭子昂火急火燎送孫秀去旁邊鎮(zhèn)上醫(yī)院的事,但是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雞蛋,鄭子昂該不會是連夜趕回來煮的吧?
隔壁的房門也被人拉開,王川澤也看到了門口的紅色雞蛋。
廖杉聽到響動看過去,就見王川澤也躬身撿起了地上的雞蛋,她再向其他房門口看去,走廊兩側(cè)的房間門口無一例外都放了一顆紅色雞蛋。
“……我記得207應(yīng)該是沒住人吧?”廖杉看著那房門說道,目光向下,207門口同樣放著一顆顯眼的紅色雞蛋。
王川澤也看過去,“是沒住人。”
到了研究所,廖杉找到鄭子昂,剛想把207門口的那顆雞蛋給他,說他多放了一顆,就聽鄭子昂劈頭蓋臉一句,嘴角快要咧到耳朵了,“你怎么知道我當(dāng)爸爸了?”
廖杉一臉黑線,她手里還拿著紅雞蛋,她能不知道嗎?
鄭子昂也看到了她手里的雞蛋,樂呵呵的說,“這我凌晨從醫(yī)院回來特意煮的,就是給大家伙兒的,你拿著!”
“我已經(jīng)拿著一個了,”廖杉說,“這是我在207門口撿的,那屋又沒人住,你怎么也放了?”
“我沒注意。”鄭子昂昨晚都樂瘋了,哪里還能注意看門牌號,整個設(shè)計樓,從一樓到三樓,每一個房門前他都放了一顆紅雞蛋,“沒事,廖杉你拿著吧,多給你一個,希望以后我閨女也能像你這么有出息。她爸我是工程師,女承父業(yè)她也做個工程師不過分吧?”
張國光在一旁好奇的問,“老鄭,你這是得了個閨女?”
“那可不,”鄭子昂立刻打開了話匣子,大夸特夸,“我閨女長得可漂亮了,皮膚白、眼睛又大又圓的,鼻子也挺,我看這腿也不短,以后肯定也和秀秀一樣是個高挑的北地姑娘……”
昨夜才出生,到現(xiàn)在小姑娘其實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何為在旁邊聽得很是艷羨,他媳婦鄧連心現(xiàn)在也有四個月身孕了,他也有點想要個閨女。
曾經(jīng)在蘇聯(lián)留過學(xué)的他們見多了各行各業(yè)的女性,并沒有多少重男輕女的觀念,況且還有個活生生的廖杉就站在面前,證明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同樣可以,所以生男生女都一樣。
桌子對面的馮研農(nóng)端著杯子,很是憂傷的感慨一句,“我也想要個女兒。”
他有一個兒子,今年有五歲了,正是對這個世界最好奇的時候,簡直是“撒手沒”,去托兒所的路上要大人緊緊拉著,不然一轉(zhuǎn)身這孩子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嚇到他媳婦好幾回了,以為是被拐子拐走了。
林為華也加入進(jìn)來,“閨女確實貼心些,蓉蓉還能記得問我句累不累,其他三小子一個悶葫蘆、一個就知道玩、一個還不會說話……”
有家室的男人們聊起孩子同樣也是止不住,王川澤就靜靜聽著,只是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廖杉。
廖杉拿著雞蛋在桌上磕了一下,扒開蛋殼,露出里面的蛋白,紅顏料只染到了蛋殼上,并不影響食用,她咬了一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聽其他人說話。
王川澤看著她,想起七年前他跟著他娘去廖叔家拜年時看到廖杉抱著她那襁褓中的侄女的情景。
只有一人和樂呵呵的眾人有些格格不入。
趙偉安慰看上去有些神不守舍的蔡華,“別擔(dān)心了,你媳婦雖然說是肚子要更大一些,但肯定也能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的。要是真不放心,你就把林婷送去醫(yī)院先住下,反正估計也差不多就這陣子生了……”
蔡華點點頭,沒吭聲,其實他剛剛想的不是這個。
心中一旦有了懷疑,就很難消下去了。
飛機廠周圍其實時不時就會有敵特出現(xiàn),竊取情報、暗中破壞,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王川澤他們不知道,在他們回國前部隊曾有一次在飛機廠附近山上的山洞里搜出了間諜的很多通信設(shè)備,自此整個鎮(zhèn)子駐守的士兵變多起來,更加嚴(yán)防死守。
研究所的眾人除了日常工作、思想教育以外,就是在學(xué)習(xí)反偵察和保密措施,每個人腦子里都有一根弦,只要是離開了研究所,哪怕是同事之間也不會再交流工作上的事情,就怕隔墻有耳。
可林婷……她怎么可能是?
她叔叔可是林為華,是整個飛機組的統(tǒng)籌。
她的材料是經(jīng)過了審核的。
她還懷了自己的孩子,馬上就要生了。
蔡華一遍遍這么對自己說著,試圖打消自己的懷疑,可只要想起林婷一而再的提起讓他帶工作回家做的事,他就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心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動氣。蔡華下了班回到家,林婷在扶著桌子慢慢繞著走,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來了!”
蔡華上前扶住她,習(xí)慣性的一笑,“老鄭說他媳婦昨晚生了個閨女。”
“孫秀生了?”林婷驚喜,她昨晚睡得早,沒聽到樓里的動靜。
蔡華問她,“你要不要提早幾天住到醫(yī)院去?這樣大家都安心,你是不知道昨晚老鄭急得那樣子。”
林婷有些猶豫,“提前住過去要花不少錢吧?”
“我打聽過了,一天是三塊八,這錢咱家還是出得起的。”蔡華勸道,“你不是怕麻煩師娘,白天我也沒辦法陪你,去醫(yī)院有醫(yī)生有護(hù)士,你一感覺要生了,一喊人就有人過來幫你了。而且你不是說胎動的越來越頻繁了,說不定也就是這幾天就要生了。”
林婷被他說動了,“好吧。”
蔡華把她扶到床邊坐下,幫她收拾東西,“要帶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你平時用的日用品,衛(wèi)生紙是不是也要帶上兩包?”
“嗯,”林婷指揮著他,“衣柜里有我做的小孩子穿的衣服和包被,還有尿布,我都裁好了,這些也都要帶上。”
蔡華按她說的找出來,拿著那小衣服,他心底柔軟一片,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要成為一個父親了。
林婷又想起了什么,“我差點忘了,我嬸子還特意給我了一床小褥子,說是生了之后墊在身子下面用的。我記得我是放在衣柜里,和冬天的被子一起收著。”
蔡華去翻衣柜另一邊,一條碎花土布薄棉褥子疊得四四方方的夾在厚實的冬被和衣柜木板中間,他想要扯出來,卻好像被哪個地方掛住了。
他只能去把冬被使勁往一旁壓,讓中間的縫隙變大些,他伸手進(jìn)去摸索著,原來是木板上起了皮,木刺勾住了小褥子的一角,這才剛剛沒能扯出來。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