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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澤坐在旁邊，望著車窗外的夕陽，只當看不見。

他就忍這一回，于輕舟這回是真不容易。

于輕舟看向一直沉默著的男人，收斂了笑意，開口道，“……對不起，飛機又讓我給摔了。”

王川澤轉(zhuǎn)過頭來，黑眸沉靜的凝望著他，“我說過了，你的命比飛機重要。飛機沒了還可以再造。”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會兒。

于輕舟抬手握拳錘了一下王川澤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此刻開始，他真的把王川澤當作是朋友了，生死之交。

鄭子昂看著試驗車間地上那堆被拉回來的飛機殘骸，忍不住嘆了今天第二十七個氣，“又墜毀一架，好在這次人沒事……老趙上次說的那架飛機你們還記得是哪一個嗎？”

馮研農(nóng)還有些印象，“右排第八個，正好在中間那個窗戶下面。”

行了，再造一架出來唄。

飛機廠的師傅們這次都很淡定了，“又摔了？又要重新做？沒事，這打樣做的我們都快成熟練工了，就當是提前適應生產(chǎn)了。”

九月底，于輕舟再次試圖攻克失速尾旋這一難關(guān)。

飛機帶著他旋轉(zhuǎn)，“一圈，兩圈，三圈……”

“收油推桿反蹬舵。”

伴隨著耳機里王川澤聲音，于輕舟已經(jīng)幾乎同時做出了操縱動作，在黑視的影響下仍迅速收油門的同時推桿，向旋轉(zhuǎn)的反方向蹬方向舵，這是他和王川澤這段時間通過研究各種案例、結(jié)合原理分析商量出的抵消尾旋作用力的最佳方案。

“飛機已停止旋轉(zhuǎn)。”于輕舟匯報給塔臺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

王川澤繼續(xù)說道，“快速推桿，積累速度和升力。”

兩人配合默契，于輕舟握緊操縱桿快速一推，讓飛機采用俯沖姿態(tài)，等飛行速度大于1.3m數(shù)后……

“拉桿改出。”

幾乎是話音剛落，飛機已經(jīng)進入平穩(wěn)的飛行中了，完美擺脫失速尾旋。

于輕舟呼出一口氣，輕松地說，“洞妖（01）已完成任務單試飛科目，請求返航。”

塔臺里的眾人也松了口氣，王川澤臉上也露出淺淡的笑意，“允許返航。”

“精衛(wèi)”四號機平穩(wěn)的落在試飛機場跑道上，緩緩停下。

所有人歡呼著朝飛機跑去。

座艙蓋打開，于輕舟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站起身來，抬手朝歡呼激動的人們敬了個禮，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龐，最后落在廖杉身上，又落在了王川澤身上，抬起的手久久未放下，對著他們粲然一笑。

在飛機廠進行的調(diào)整試飛階段定格在此刻，畫上句號。

第100章 慶功會

九月底， 秋高氣爽，停機倉庫里人頭攢動。

廖杉一身正式的軍裝，目光掠過周圍的各方領(lǐng)導， 很好，她沒有像夢里那樣孤零零的在醫(yī)院生孩子。

“廖副工——”

廖杉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剛剛說話的鄭子昂， 很是淡定的朝他舉杯，“鄭副工。”

說完兩人都繃不住，撲哧笑了出聲。

升職加薪，不只是廖杉、鄭子昂， 飛機組最初的幾人，還有張國光、何為、馮研農(nóng)和趙偉，因為“精衛(wèi)”的成功，他們?nèi)惶釣榧夹g(shù)副工， 拿2級工資， 每個月足足有278.5元，可以說在當下是非常高薪的了。

“我才注意到你的肩章比其他人多一顆星。”鄭子昂看著廖杉，忍不住好奇的說了一句。

不等廖杉回答，旁邊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那是因為她在大學時就研發(fā)出了無人機， 為‘麻雀’提供了技術(shù)基礎。”王川澤一邊朝他們走過來，一邊說道，同樣一身筆挺的軍裝， 身形挺拔修長， 沉著內(nèi)斂的氣質(zhì)平添幾分距離感， 只是又被他唇角難掩的笑意消散去， 反倒多了些柔情。

“麻雀”鄭子昂當然知道，從軍事報上曾看到過相關(guān)的報道， 是軍用無人機，只是沒想到廖杉居然在大學時候就研發(fā)出來無人機了，他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你那時候才多大？”

廖杉回想了一下，“當時應該差不多有18歲了吧。”

看她云淡風輕的樣子，鄭子昂努力平復自己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廖杉是飛機組里年紀最小的，他知道她是跳級考上大學的，也知道當初一個女孩能被推薦到蘇聯(lián)留學，人肯定是十分優(yōu)秀的，只是沒想到廖杉會比他認知中還要……“變態(tài)”。

鄭子昂忍不住又看向旁邊的另一人，王川澤也是同樣早了兩年讀大學，并且腦子好使到飛機組下任意小組出了問題都可以找他幫忙，不然這個統(tǒng)籌也不會讓他來當。

這兩人要是以后有了孩子……

鄭子昂也早就發(fā)現(xiàn)廖杉和王川澤的不對勁了，現(xiàn)在他們的關(guān)系基本成為飛機組心照不宣的秘密，雖然大家不懂為什么處對象還要偷偷摸摸的，但都很善良的幫忙保密。

保密嘛，他們最熟了，論嘴嚴實的程度，沒人能比得過他們。

廖杉不知道鄭子昂滿腦子跑火車，已經(jīng)想到神童小祖宗是怎么“岐嶷兆于襁褓，穎悟發(fā)于齠齡”，她看向盤靚條順的男人，升職加薪有了，迎娶高富帥，不對，還沒有迎娶。

王川澤領(lǐng)著總工程師1級工資，每個月有322元。兩人一交往，他就想把自己的工資和票本統(tǒng)統(tǒng)上交，只是廖杉沒要。

兩人在觥籌交錯間四目相對，廖杉很快又錯開眼，看向正走到掛著紅綢的“精衛(wèi)”前站定的馬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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