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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控制著點,之前老鄭只想著給我補營養,結果我肚子長太大,生的時候可遭了一回罪。”孫秀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頭一回懷孕兩人都沒經驗,差點好心辦壞事。
黃素莉看著廖杉,打趣道,“現在誰不知道你對象是個細致人,簡直就跟養花似的,瞧瞧你這從頭到腳收拾的體面漂亮勁兒。”
廖杉睨了一眼她身上的紅格子襯衫,“論這屋里誰最像花,那還是非你莫屬。”
黃素莉一下子不好意思的面紅耳赤。
其他人捂嘴笑。
江文怡輕笑著說,“別惹杉兒了,沒人能說過她。”
彈射座椅的逃生原理是向上彈射,利用火箭發動機的推力繼續向上空推進,給降落開傘留足高度和時間。但當面臨飛機倒扣這種特殊情況,整個飛機上下顛倒,原本位于機身上部的座艙落到機腹位置,座椅原本向上彈射的設計也自然變成了向下彈射,救命的裝備一下子變成催命符,像沖水馬桶一樣加速摔向地面,根本沒有辦法開傘。
這幾乎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不像多人彈射,從彈射延時和彈射方向角度切入研究,只要避免機組人員在空中相撞、依序進行彈射,只需要考慮氣流干擾情況、間隔時間,利用速度傳感器,依據離機時的飛行速度和狀態,分別執行不同推力的救生程序。
飛機倒扣,是將原本的彈射思路都顛覆了,這要怎么研究?
快兩個月的時間,廖杉和座艙小組的其他人不斷進行頭腦風暴,一遍遍提出設想,又一遍遍的在計算推導后否決。
不是會被飛機垂尾擊中、就是可能撞上機尾翼,再者就是完全不可行。
世界性的難題,當然不會讓他們五個人輕易尋到解決的辦法。畢竟可以說,哪個國家能夠先突破這一技術難關,哪個國家在彈射救生領域就是走在前沿了。
廖杉想得頭疼,誰能想到在飛機上和機翼、機身等其他部分相比、看著不大的座椅居然越研究越復雜,一開始她從胡俊明那里接手座艙組的時候,考慮的還只是怎么能讓彈射座椅更快速的出艙、彈射到更高的高度,當時的研發要求只是能順利彈射出去就行。
一步步又是加火箭發動機、又是加速度傳感器,廖杉暗自腹誹,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小型飛行器了。
王川澤終于把手頭操縱系統的工作處理的差不多了,飛機安定度的問題解決、瞄準具也研發出來了,剩下只需要組員們按照圖紙、工藝規程書盯著車間師傅做出符合標準的樣品,他終于能抽出空來座艙小組幫忙了。
“我能做些什么?”王川澤來到廖杉辦公桌前,詢問道,“我來給你打打下手,跑腿的事都可以交給我來做。”
廖杉現在七個多月了,會腰酸背痛,腿部浮腫情況也越來越明顯,時不時晚上還會小腿抽筋,越來越辛苦。
王川澤看在眼里,他不過是少睡些、多做點事,對比起廖杉懷孕所承受的,不過是九牛一毛。懷孕的辛苦他沒辦法分擔,只能從別的方面幫幫忙。
廖杉看著他,突然靈光一閃,對啊,既然彈射座椅離艙后幾乎相當于一個小型飛行器,那為什么不能按照飛行器設計的思路來想辦法?
她想要給彈射座椅加上一個操縱系統。
“我想吃凍梨。”
廖杉半夜腿抽筋醒了,王川澤把熱毛巾包到她小腿上,隔著毛巾按摩著,聽她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當然廖杉只是隨口一句,現在才九月底,都還沒進入冬天,哪里會有凍梨,又不是有冰箱的現代。
她只是看著王川澤突然想起之前那年過年,他給的那個凍梨了。
“你那時候,怎么會兜里揣一個凍梨?”廖杉好奇的問。
王川澤很快反因過來廖杉說的是什么,“在車間看到一個師傅在吃,我和他換了一個。”
沒說這東西他當時也是第一次見,就是特意想拿給廖杉嘗嘗的,也沒說他拿糧票換凍梨的虧本買賣。
年少青澀的情感就是身由心動,不計后果,只是簡單的想對她好。
廖杉沒把自己半夜一時興起的話當回事,第二天醒來就忘記了,只滿心都是操縱系統。如果可行的話,結合速度傳感器感知當前飛機的姿態、速度等參數,在座椅彈射出艙后操縱系統迅速調整姿態與方向,那么就能解決倒扣不理狀態下彈射的問題了!
王川澤用自己這些年研究操縱系統的經驗幫她推導著可行性,下班后又忙活著去菜站買菜做飯。
他花了比以往更長的時間,在菜站逛了一圈,才終于找到了賣梨的售貨員。九月底正是一批晚熟梨上市的時候,人們會在這時候買一些這種梨,放在地窖或是通風陰涼的室內,一直儲藏到進入冬季,等氣溫下降后自然冷凍,變成凍梨。
仔仔細細的挑了半天,王川澤拎著一袋梨子買完菜,又去了糧店。
糧店的賣小米的售貨員又見到王川澤,這都多少個月了,他都快和這青年混熟了。
時下也不是沒有人家吃黃小米,這種糧食比大米、玉米面都要便宜,一毛錢一斤,但再沒錢的人家也會黃小米混點細糧的大米,條件一緩和過來,就會再買點小麥面粉改善伙食。
售貨員心里納悶好久了,看著王川澤挺體面一個青年的,也不像是游手好閑吃不起飯的,怎么連著好幾個月都來買小米這種粗糧。
如果不是窮到吃不上飯,那么就是……
他熟練的稱了兩斤黃小米遞給王川澤,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你家是不是養了鳥啊?”
第125章 方寸大亂
等進入冬天, 王川澤在窗戶外釘了兩個長釘子,又在上面架上一塊木板,把之前買來的梨子一個個整齊排列好, 降至零下的氣溫仿佛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冰箱,就這么露天凍了半個月后,青黃色的梨子外皮慢慢變成了黑色, 廖杉吃上了冬天的第一個凍梨。
凍梨放進涼水里緩著,過了一會兒表面便形成了一層薄冰,王川澤伸手去把外面那層冰殼掰掉,變得冰涼的水把他的指節凍得發紅, “這幾天就只能再吃這一個,這東西太涼了。”
“知道啦。”廖杉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接,就見他又拿著那凍梨放到爐子邊,直等到變得溫熱了才再給了她。
廖杉拿著已經變成“溫梨”的梨子一陣無言。
隨著她進入孕晚期, 時間一天天馬不停蹄的朝著預產期前進, 王川澤的神經也像剛得知廖杉懷孕那陣子似的,又焦慮起來了。
在廖杉吃著凍梨的時候,他俯身蹲下去,幫她去穿鞋子, 她的肚子是徹底不允許她再做彎腰的動作了。
把鞋帶系好,把尾端塞進鞋里,生怕鞋帶開了會絆倒, 王川澤仔仔細細的做完一切, 站起身來把爐子封上, 又忙活著去找棉服, “今天又降溫了,你穿我這件。”
“你就這么一件軍大衣, 給我穿了,你穿什么?”廖杉吃完把梨核丟進垃圾袋里,從椅子上站起來,“你就還剩下一件夾棉的薄外套了。”
“沒事。”王川澤淡淡地說道,拿著衣服走過來就要給她穿上。
廖杉沒配合,她有兩件厚些的外套,就是現在肚子太大了,穿上扣不上扣子,她想了想,有了個主意。
半晌后,廖杉反穿著一件黑色夾棉外套,王川澤幫她再穿上她那件軍大衣,又找了一條他的腰帶,在廖杉肚子上面系住,固定好這兩件扣不上扣子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