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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繁星嗯了聲,聲音嗡嗡的。
藥膏有些涼,涂在頭皮上,涼絲絲的,魏繁星問了句:“是用了豬油嗎?”
紀時應了聲是,“方子里說要用豬脂嘛,我還不確定石蠟行不行,要是還有下次,我就試試。”
魏繁星沒聽出哪里不對來,只嘆了口氣,滿懷擔憂,“那我頭上有豬油,會不會有蒼蠅來爬我啊?”
“不會的。”紀時道,“都是藥味,哪還有油味。”
涂好之后,他們倆就坐在那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閑話等時間過。
好不容易才過去三十分鐘,紀時又幫她把藥膏清理干凈,問她:“以后每天來我幫你涂?”
“要不……”魏繁星猶豫地開口,“還是我回去晚上自己涂吧,好清理一點。”
“那也行,你回去自己用,一定要用啊。”紀時把罐子遞給她,殷殷囑咐道。
魏繁星忙點頭,散著已經變得彎曲的頭發就出了他的診室。
也許是因為上午沒看什么病人的緣故,紀時下午格外忙碌,一直到魏繁星下班,他那兒都還有幾個病人等著要看。
她經過門口時駐足片刻,紀時心有所感,抬眼看過來,對她笑了一下,她就朝他揮揮手,意思是明天見,他看懂了她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起來。
魏繁星下了樓,碰巧遇見管煎藥室的藥師同事,聽他問了句:“是不是來了什么很重要的vip,怎么咱們少東家一大早就鉆煎藥室去親自熬藥?”
魏繁星聞言一愣,“……他不是說要做實驗嗎?”
同事搖搖頭,“不是啊,我問他,他說是給患者用的。”
魏繁星:“???”
第五十九章 晚安,明天見。
魏繁星發現, 關于自己手里拿著的這罐生發膏,從同事那兒聽來的說法,跟紀時說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要做藥物實驗觀察療效么, 怎么又變成是給患者用的了?
一時間她既疑惑, 又好奇,干脆扭身上樓,想找紀時問個清楚,可是等上了樓,剛走到他診室門口, 就聽見里頭傳出一陣哭聲。
“我真的是太難受了,每天那個小孩哭啊,我老公都不管她, 我一個人,又要做家務,又要帶孩子, 明明生之前說得好好的,他會帶孩子,還寫了保證書……”
“我其實原來是想丁克的,結婚之前就說好, 我不喜歡小孩, 他也答應了,結果呢, 才結婚不到三年, 他家就開始催生,他就屈服了,跟我說生一個可以堵他爸媽的嘴,反正他們可以帶, 結果呢,孩子生出來之后他根本就不管,公公婆婆也就是提了點奶粉過來看了一下,就再不管了……”
“什么都要我自己做自己管,我都快要瘋了……嗚嗚……這就算了,我怎么還會得乳腺增生啊?醫生,你說我怎么就這么慘啊?”
說完哭聲又起,魏繁星在門口聽完這些抱怨,頓時覺得尷尬,進去不是,不進去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不動。
說實話,她還挺想聽聽看紀時會怎么回答。
但紀時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平時大便怎么樣?”
還在哭泣的患者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哭聲停頓了一下,打了個嗝:“嗝——不、不是很好……”
“便秘嗎?”紀時確認地問道。
魏繁星站在門口,看見女患者點點頭,紀時就點頭道:“我另外給你開個中成藥,防風通圣丸,回去按時吃,吃七天,還有,每天再對著陽光做擴胸運動,一次一個小時,要做到出汗為止,剛開始很累的,胳膊很酸,但是你一定要堅持,堅持幾天就習慣了。”
又交代她不要想太多,反正孩子已經生下來了,最起碼要負起責任來,女患者嘟囔道:“我覺得懷孕就像有個東西寄生在我身上一樣,我實在不喜歡她。”
紀時笑了一下,溫聲道:“從進化角度來看,你的說法是對的,畢竟從懷孕開始,母體就需要排出激素欺騙免疫系統,防止免疫系統攻擊胎兒,但人類社會是非常復雜的,有很多必須遵守的規則,至少在她成年以前,你作為她的母親,有義務撫養她,不管你是否愛她。”
患者不說話了,嘆了口氣,跟紀時道了聲謝,這才拿著處方起身結束看診。
下一個病人進來的時候,紀時看見了門外魏繁星的身影,臉上露出微微的錯愕,想問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病人已經坐下了,只好暫時作罷。
不過看完這個病人之后,他再抬頭,卻已經不見了魏繁星的影子。
他以為魏繁星已經回去了,沒多想,直接洗手下樓,剛下來,就聽見魏繁星的聲音:“紀總你快來,吃肉了!”
大貓聞聲從門外跑進來,仰著脖子眼巴巴地瞅著她,就算發現它爸下來了,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又繼續等待投喂。
倒是魏繁星見到紀時,撕肉的動作就慢了下來,“紀醫生你看完病人了?”
紀時點點頭,嗯了聲,“你不是回去了么?”
“本來都要走了的,但是……”魏繁星應道,又看他一眼,“但是我聽到了一些事,覺得有點奇怪,就想問問你,結果你病人好多,我就只能等著了。”
結果沒等多久,就見到紀三姑出來,她一招呼,魏繁星就跟著去吃飯了,紀時下來的時候,她剛吃完飯在喝湯,順便喂紀總吃點肉。
紀時哦了聲,問道:“是什么事,怎么不直接給我打電話問?”
魏繁星抿抿唇,“呃……這個問題不太好電話里問。”
她也說不清為什么會這樣想,但就是覺得不適合。
紀時又點點頭,“所以是什么事?”
魏繁星將一塊肉喂給紀總,垂眼應道:“就是那個生發膏……你真的是做藥物實驗?”
紀時心說明明是你說的,但面上他還是點點頭,“算是吧。”
“可是我聽煎藥室的同事說,你是要給患者用的,不是做什么實驗,所以……”她抬起頭,望向站在桌邊的男人,“你就是特地給我熬的,沒有要做什么實驗,對不對?”
紀時聞言也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只是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不過其實……勉強也算是吧,你難道不是患者么,我也的確希望你用完以后告訴我使用感受以及有沒有效,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