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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繁星笑起來,“那是以前沒有精準儀器的時代,現在都有儀器了,一查,對照指標,是丁是卯一清二楚,不比光把脈來得準確,出錯幾率小?”
病人一聽,點點頭笑起來。
紀時那邊也遇到了差不多的病人,一個小姑娘,挺胖的,她媽帶她過來給紀時看,一臉虔誠地讓紀時開副藥補補氣。
紀時看了她的舌苔脈象,右看看她的眼底和臉色,氣定神閑地道:“沒什么問題,你少熬夜,正常吃飯,多運動,每天出門跑跑步,不愛跑步散步也行,你堅持一個月,到時候你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他揮揮手打發她們回去:“藥有什么好吃的,沒有。”
藥也沒開就讓人家走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中午吃完飯之后休息了一會兒,魏繁星去劉媛媛診室找她。
這邊的診室因為要做治療的緣故,都十分寬敞,還有vip房間,劉媛媛問她:“去房間做,還是在外面做?”
“就這兒吧,咱們還能聊會兒天,小房間空氣不流通太熏人了。”魏繁星一邊說,一邊拉了張椅子。
劉媛媛點點頭,去拿自己的針灸托盤,魏繁星則把外面穿的這件毛衣脫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小衫,露出肩膀來。
“冷不冷?”劉媛媛扭頭看她一眼,問了句,又去找遙控器調高空調的溫度。
室內關著門窗總歸是比外頭要暖和得多的,劉媛媛過來按了按她的肩膀,問道:“哪邊痛,還是兩邊都痛?”
魏繁星用左手比劃著道:“主要是右邊疼,左邊靠近脖子這塊也有點不舒服。”
“上臂疼不疼?”
“不疼。”
“肩胛骨這里呢,疼不疼?”
“嘶哈——疼——”
劉媛媛聽見她吸氣驚呼起來,就松開手,笑著指揮道:“躺上去吧,這樣我比較好扎你,條口和陽陵泉得扎一針。”
魏繁星老老實實地上了治療床,側臥下來,劉媛媛先是拿酒精棉球消毒了自己手指,然后一手拿著捏著幾根針,指間夾著酒精棉簽,酒精棉簽在穴位上戳一下消消毒,拿過一根針就飛快扎進皮肉里。
因為破皮夠快,進針的瞬間是不痛的,但是提插幾次得氣之后,一股脹脹的感覺開始出現,為了分散注意力,她開始跟劉媛媛說話:“這種急性期肩周炎你一般取哪些穴位?”
“肩髑、肩髂、肩前、肩貞、阿是穴、條口、陽陵泉,你肩胛痛,就加曲桓和天宗,有些人是上臂痛,就加臂孺和曲池。”[1]
魏繁星哦了聲,又問:“扎完針就可以了么?”
劉媛媛說了聲no,“還得推拿啊,要結合起來,不過那個比扎針舒服多了。”
“我得扎多久啊,是不是不痛了就不用扎了?”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扎夠一個療程,十次吧,如果可以堅持,就再加一個療程鞏固療效。”
劉媛媛說著又調侃她:“怎么,你不會是怕扎針吧?”
“廢話,可不就是怕么。”魏繁星嘟囔,“誰不怕扎針啊,光是躺這兒我都有點毛。”
劉媛媛笑她:“你是中醫哎,居然怕扎針,不是吧?難道你沒給別人扎過?”
魏繁星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能給別人扎,也能給自己扎,但很害怕被別人扎。”
“你真是出息!”劉媛媛笑著罵她一句,一針落在她的陽陵泉穴上。
溫針灸是扎針和艾灸的結合。劉媛媛留了幾個穴位的針,因為還得放艾條做艾灸,艾條是成品的小艾柱,大約一厘米多點的長度,點燃后套在針柄上,下邊套一張小小的硬卡紙,防止艾灰掉落燙傷皮膚。
“艾柱得燒三組,等燒完就可以出針了。”劉媛媛計算著時間道,又問她,“要不要給你開個燈烤烤?”
“要,烤烤肚子。”魏繁星應道,呼吸之間一股淡淡的艾絨燃燒的味道撲鼻而來。
燃燒的艾柱把熱量領由針柄向針尖傳遞,一直傳遞到她的皮肉里,一陣暖意在皮膚之下游走,加上烤燈也是暖暖的,她覺得很舒服,跟劉媛媛才說了幾分鐘的話,就開始打瞌睡了。
最后一遍艾柱換完,劉媛媛輕手輕腳地離開診室,讓魏繁星自己在這里睡著,她則去了隔壁小兒推拿診室找劉想說話,打算等艾柱燒得差不多了再回來。
她剛走,紀時就上樓來了,大搖大擺地進了她診室。
一眼就看見魏繁星側身躺在治療床上,一手枕著頭,另一邊肩膀上扎著針,眼睛闔著,正在打瞌睡。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盡管他已經這么注意了,魏繁星也還是在他剛靠近時就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啦?”紀時低聲問道,彎腰看了一下她扎著針的地方,因為熏著艾柱的關系,原本雪白的皮膚此刻已經一片潮紅。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
然后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收回手,感慨道:“多么好看的背啊。”
魏繁星聞言頓時一臉緊張,“……你、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說,你要是敢在這里瞎來我要你好看!”
紀時嘖了聲:“我能干什么,就是覺得你不拔罐可惜了。”
魏繁星:“……”哦,那沒事了。
紀時笑了聲,問道:“還要灸多久?”
“這一組燒完就可以出針了。”魏繁星應道,又問,“還有多少沒燒啊?”
“快了,還有一點點。”紀時一面應,一面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魏繁星看著他的動作,心里一頓,“你不走啊?一會兒媛媛該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你怕什么?”紀時反問道,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