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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想著,沒注意到若曦已經(jīng)轉過了身。
她似是有些疑惑,下意識地歪著頭,蹙著一雙秀眉看著他,半晌方才反應過來,屈膝問安。
“皇阿瑪圣安。”
“咳,”康熙有些許被偷看的人捉住的窘迫:“朕忙于朝事,這才抽出時間來看你,醒了就好。身體如何了?”
若曦醒來后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
盡管康熙沒有提及是誰害她墜馬昏迷,可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知道,在京城恨她恨到骨子里的人就只有明玉和二公主。
宮中公主墜馬昏迷不醒,哪怕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脈,那也是要一查到底的。他不提的原因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做下這件事的人比她若曦要更重要。
果然,康熙頓了頓后道:“是郭絡羅家的明玉收買了上飼院的太監(jiān),給你的馬飼料里加了醉馬草,這才害你墜馬。朕已經(jīng)下旨降了明尚額附的官職,也懲罰了明玉。你安心養(yǎng)傷便是。”
“以后有誰欺你,朕自會給你做主。”最后似是補償一般的,他又加了一句話。
藍琪兒到底是他心愛的女兒,哪怕不為這多年的舐犢父女之情,他也要為了皇家顏面保下她。
就連罰藍琪兒母女禁足的旨意,他也是下的秘旨,出了延禧宮就不許任何人再提及。是以,宮中的人雖然隱隱約約有所猜測,可無人敢宣之于口。
果然如此啊。若曦心中暗想。醉馬草她也知道,這草只會讓馬處于興奮當中,相當于現(xiàn)代給動物用的興奮劑,根本不會導致馬發(fā)狂將她摔下馬背。
她突然覺得很想笑,于是她嗤笑了一聲。她知道自己傷重在身,康熙是不會在此時再責罰于她的。再者,她也煩躁到懶得在此時再去隱藏自己的情緒。
“馬爾泰若曦,你放肆!”
若曦抬頭,第一次無所顧忌地正視著眼前這個她研究了多年的男人:“皇阿瑪說錯了,兒臣早就入了皇家玉蝶。兒臣現(xiàn)在姓愛新覺羅,而不是馬爾泰。”
這是她第一次沖這個手握無上權柄的男人露出自己的尖刺。
憑借的就是她曾經(jīng)將這個男人作為自己的課題,曾經(jīng)翻遍史書的每一頁去研究這個被后人稱為“千古一帝”的男人。
她對他的了解不亞于她對自己的了解。
他是明君。
只有暴君才會想要臣下怕自己;而明君只會想要臣下敬自己,進而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
她無所畏懼的模樣令康熙心驚的同時也再次閃過心虛和愧疚,只丟下一句話后便帶著身后的人匆匆回了養(yǎng)心殿。
“朕先走了,你好好養(yǎng)好身體。改日朕讓側福晉進宮來看你!”
……
父女對峙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啟祥宮正殿人的眼中。
良妃身體弱,睡眠并不好,院中一有動靜她便醒了,更遑論若曦無意之下還踢翻了那么大一個花盆。
她靜靜地站在臨窗處將院中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而啟祥宮的宮人也差不多都在康熙發(fā)怒責若曦放肆時醒了,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出去。等圣駕離開后,才有知機的小宮女去了偏殿叫醒還趴在床沿瞌睡的巧慧。
“主子,”巧慧奔上前拉著若曦就是來回一陣檢查:“您沒事吧?您醒來怎么也不叫我?夜晚這么涼,您身子還沒好怎么就出來了?就算出來也應該帶件外裳呀……”
若曦無聲地彎了彎嘴角,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道:“好巧慧,你一下子問這么多問題,叫我要先回答哪一個呢?”
巧慧一噎。
冷風吹來,她連忙道:“不答了不答了,主子我們快回去吧。回屋了再說!”
若曦一面順著她攙扶的力道往前走,一面轉頭看向正殿,目光幽深像是要將窗戶洞穿一般,直直地看著那個映在窗框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