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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幾日來,她雖然天天都有去請安,但康熙每每對她避而不見。也不知今日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結果。
她前腳剛邁進養心殿的大門,小全子就上前請安道:“五公主您來了!萬歲爺吩咐了讓您來了便直接進去。”
這次還是一樣的,若曦一個人進去,巧慧留在外面等到。
她一進去,李德全也退了出來,只留父女二人在殿內。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若曦恭敬地行了一禮。不知是不是經過了昨日的事,她現在看康熙除了一絲尷尬還有從前不曾有的親切。
相伴的兩月,她每每看他為了守住天下,為了百姓能安居樂業,很多事情都要親自過問。那時她的心中是敬佩,是信服。
她想起了從前的自己以他為自己的研究對象,想起自己也是晝夜不眠地研究史料只為了還原一個更真實的他,還原一個更真實地以他為領袖的時代。
他真的是一個好帝王,這一點她從不懷疑。
哪怕他年老時因為遲遲不肯定立儲君而導致了九龍奪嫡的慘劇,也不能以此為由否認他為這個國家所付出的心血。
她起身后看著他想得出神。
康熙無奈,只能干咳了一聲以作提醒:“身體可好些了?”
若曦回過神來答道:“兒臣已經好了很多了。這次是特地來謝恩的,多謝皇阿瑪百忙之中還記掛著兒臣,還親自給兒臣喂藥。”
“小五,”他突然開口叫她,但卻不是叫她若曦,而是叫了他賜給她的序齒:“朕昨日說的你可還記得?”
若曦輕輕答道:“嗯。”
“那現在你已經是整個大清唯一嫡出的公主了。你于皇后有救命之恩,她會好好待你的。從今以后,你可以恣意地做自己,皇阿瑪也會保護你的。”
若曦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發熱,連忙強行擠出一點笑,想要沖淡自己心口的那一點酸。
她時常告訴自己的是:沒有人保護我,我就要自己保護自己。而今不期然地,她聽見了另一個人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跟她說“別擔心,做自己。我會保護你的,”且這個人還是以她生命中長久缺失的父親的形象對她說了這句話。
若曦突然就像被人撥動了那根名為委屈的心弦。
等到喉嚨中那股酸脹哽咽的感覺退去,她才開口道:“謝謝皇阿瑪。”
她的勉強被康熙看在眼里又是一陣心疼:不過是一個缺少父親關愛,愛逞強的孩子罷了。
他繞過御桌走下來,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身型也算高挑,可在他面前仍顯嬌小。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頭:“不用謝皇阿瑪,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有你在身邊伺候筆墨的這兩個月是朕過得最舒心的兩個月。這也算是朕給你的回報。”
康熙說著又稍微靠近了一點:“以后你只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朕在后面給你撐著,看誰敢給你臉色看。”
他說的是蔣太傅的事啊,可若曦想的卻更多。
雖然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淚意又被他勾起,但仍抬頭看著他,聲音甕甕地說道:“可明明以前就是您給我看的臉色最多。”
她說的可不就是剛進宮和剛到他身邊伺候那段時間的事。
康熙哈哈大笑,再也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真是個記仇精,瞧瞧,朕這可不就要用一個大清唯一的嫡公主之位來給你賠罪嗎?”
若曦嘿嘿一笑:其實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只是,貪戀這種有親人,有人陪的日子。哪怕我們并沒有真正的血緣關系,可你卻是唯一一個填補了父親這個角色空缺的人。甚至你還安排好了一切,要幫我也填補好母親這個角色的空缺。
前世朋友們在知道“張曉”憑借一己之身過了這么多年,眼神中都是敬佩。那時候的人們欣賞的都是獨立從容的美。可有的時候,獨立從容的“張曉”其實并不如人們看到的那么堅強,她很孤獨,甚至有些自卑。
她沒有退路,支撐她一直前行的動力不過就是一口微不足道的,名為不服輸的氣。
而今,她想,自己是否也可以在心里悄悄說一句:嘿,若曦,你現在也算是有了依托了。你可以自由沒有顧忌地去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哪怕失敗了,回到這里,回到這個人在的地方,那你就永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