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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就怕他。
畢竟這是一個皇權至上的時代。皇上若真的發怒,她又豈有命活。可她的理智機敏在這一刻卻好似全不管用,哪怕她知道他剛才是真的怒了,也倔強著不想跪下。
若曦并沒有去想,為什么剛進宮時的自己能毫無心理障礙地跪倒在他面前請罪,而又為什么現在不愿了?
她只聽見康熙在質問她為何不跪。
她整理了一下委屈的心情,道了句:“既然皇阿瑪說兒臣錯了,那兒臣就是錯了。兒臣請罪,請皇阿瑪息怒。”說完一撂裙擺就要往下跪。
康熙連忙起身扶住了她的肘彎,無奈地道:“朕何時說你有罪,讓你跪下了?”
若曦抬頭,眼眶有些微紅:“那兒臣也不知那句話得罪了您,竟教您在飯桌上就摔了筷子?”
男人心中既無奈又酸楚:這種沒有立場的醋意才是叫朕生氣的緣由,可朕又該如何告訴你呢?你敬愛的皇阿瑪竟然對你是如此齷蹉的心思。
“朕只是惱你竟然如此想朕。朕待你卻比藍琪兒要更好,你竟然還如此揣測朕的心思。”
若曦撇撇嘴,并不反駁。
“好了,朕自檢,往后再不在桌上扔筷子了。”他道。
他的一句自檢讓若曦開心了起來,順著梯子就下來:“您是天子,可要說話算話。”
此事便算揭過,巧慧重新準備了筷子給康熙,父女二人繼續用膳,再無人提起剛才的話題。
回去養心殿的路上,康熙坐在輿車上出神地捏著自己腰間的龍形玉佩。
“李德全,朕今晚是不是嚇到她了?”他問道,但沒等李德全回答便又繼續道:“朕是不是太糟糕了,明明知道……”
李德全默默聽著,并不作聲。
他知道自家主子只是需要一個能將心中話說出來的借口,而非真的希望得到他的回答。身為帝王,他又有什么道理是不明白的呢?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自己的心卻又是另一回事。
康熙覺得他越來越不能克制自己了。再這樣下去,若是他不小心傷了她怎么辦?
輿車上,他抬頭看了看盤桓在清月旁的一縷黑云,心中下定了決心。
……
次日,康熙的一道命令曉喻六宮:二公主藍琪兒禁足反躬自省已足三月,念其初犯,特允其解除禁足。容妃雖教女不善,但念其多年伴駕有功,同樣解除禁足,赦免其罪。
若曦聽見這個消息一愣。彼時她正和三公主四公主在一起。
四公主翻了個白眼:“她一出來肯定又有數不盡的幺蛾子。”
三公主性子溫婉,說不來那些嫉惡如仇的話,便小聲道:“以后咱們遠著她些就是了。”她上前拉住若曦的手:“這次皇阿瑪讓容妃娘娘也解了禁足,以后恐怕這后宮又是她們母女的天下了,咱們打不過總能躲得過。”
若曦搖搖頭,剛想說什么,又聽四公主道:“我看未必,今晨圣諭就已經曉喻了六宮,可見皇阿瑪是昨日深夜下的令。
定是昨日發生了什么才讓皇阿瑪深夜做下這個決定。那母女兩禁足三月之期早就過了,皇阿瑪昨日才想起她們。我看以后后宮的形式可未必會如她們所想呢。”
這宮里除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其他的低位妃嬪可以說沒有一個人喜歡容妃和藍琪兒的。也不怪四公主幸災樂禍。
若曦聳聳肩,忽略心底那點輕微地刺痛:“無所謂出不出來,左右和咱們沒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