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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做了一件錯事之后,永遠也想不到老天會在什么時候懲罰你,這雖然不是做錯事的最大痛苦,至少也是痛苦之一?!?003年7月6日。江玉這兩天,江玉始終有些精神恍惚。
整整兩天,無數次撥打那個卦者留下的電話,電話里卻提示說,自己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就像世界上從來不曾有過那樣一個號碼,也從來不曾有過秦守那樣一個人。
王濤也兩天沒見到人影。大前天晚上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有電話通知他開發區發生了一起兇殺,離開前他苦笑著說:“媽的,上任起命案,最近我怕沒機會陪你們玩了?!?
江玉知道那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早上陳重開車去了省城,有件特別急的事情一定要去省城找他正在那里開會的父親商量。他對江玉說:“最遲三五天。等我回來,我就帶你一起回家見父母大人?!?
突然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江玉一個人。
天色暗了下來,不知不覺一天又已經過去。江玉在孤單中想起弟弟江帆,也許應該把早點他叫回清田陪在自己身邊,畢竟那是自己的親人,在自己感到不安的時候,只有親人的陪伴才能給自己帶來一絲安慰。
白天江玉沒有心情做任何事,下午的瑜伽課也沒有去參加,心常常會莫名其妙地顫抖一下,那縷被陳重抖散的紅綾在眼前晃動,什么冥想,什么平和,就一下子被打亂了。
簡單洗了個澡,很早就躺去了床上。她懶懶的躺著,緊閉著眼睛也全無一絲睡意,她只是不想睜開雙眼。
有人按響了門鈴,江玉披上睡衣去看,王濤站在門外。江玉打開門讓他進來,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忽然暖和了一下,覺得王濤也沒有那么令人討厭了,這一刻,他好象是唯一一個能夠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你好大膽子,過來電話都不打一個?!?
王濤說:“不用打,陳重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說這幾天你好象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要離開幾天,讓我有空就過來看看你?!?
完全封閉的世界,一對孤男寡女。江玉淡淡地問:“先去客廳坐一會,還是直接去臥室?”
王濤望了江玉很久,他眼睛里并沒有江玉早已熟悉的那種色迷迷的眼神,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他沒有動,喃喃地罵了一句:“怎么說你也是他的老婆,隨便說一聲就扔給其它男人,真他媽沒勁?!?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并不是其它男人。對不對?”
江玉淡淡地問:“你怎么不說話,去客廳,還是去臥室?”
王濤說:“我記得你床頭有臺計算機,能上網嗎?”
江玉說:“可以上網。你來,不是為了要借我家計算機上網的吧?”
王濤疲憊地笑了笑,什么話也沒有再說。
走進臥室,江玉直接躺去床上,絲質的睡袍順著江玉豎起的膝頭滑裂下去,露出她白嫩的大腿。她沒有去遮掩那暴露的腿根,最羞恥的樣子都已經被他看過,再裝模作樣只會令江玉覺得更加羞恥。
王濤沒有急著跳到上床,輕輕在床邊坐了下,甚至沒有去多看一眼江玉的大腿。
江玉問:“你想先和我說會話?也好,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王濤卻只是苦笑了一下。江玉有些奇怪:“那起命案破了嗎?是不是累壞了?”
王濤默默地抽著煙,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又繼續抽個不停。
江玉說:“那就是沒破?沒破也沒必要這個樣子啊,還是個大男人,這點小事就放不開?人又不是你殺的,不至于拉你去槍斃吧?”
王濤低聲說:“玉兒,我們如果做朋友,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你常常讓我不知所措,后悔自己做過的一些事情?!?
江玉說:“希望以后,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干干凈凈的朋友?!?
她拉動睡袍上的帶子,衣襟慢慢敞開,睡袍里面的身子是赤裸的。
她輕聲說:“上來吧,讓我們把最后一次結清?!?
王濤仍然不動。他望了一眼江玉,輕聲說:“玉兒,結束了?!?
江玉奇怪地問:“結束了,你的意思是?”
“全都結束了。你從來都不欠我什么,我們兩個都欠陳重一個人?!?
王濤問:“怎么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你不信我在很認真的說話?”
江玉慢慢把衣襟拉上。她并沒有完全拉緊,也沒有把睡袍上的帶子系起:“你忽然覺得愧對陳重的信任?我怎么覺得你又好象在捉弄我,算了王濤,我不會怪你,本來就是我先去引誘你的,我們把最后一次做完,也算我對你有個交代。”
王濤問:“你告訴我,現在在你的心里,對我究竟怎樣評價?”
評價?江玉認真地望了王濤一會,她應該怎樣評價眼前這個男人呢?有時候討厭他,但有的時候,他似乎又不那么令人討厭,一張熟悉不過的面孔,反而有些奇異的親切感,比如此刻。
女人孤單的時候,心中的好惡容易產生動搖,搖來動去之中,變得沒有原則,沒有道理可言。
想了很久,江玉對王濤說:“愛恨交織?!?
王濤有些迷惑:“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愛恨交織算什么評價?”
江玉說:“我沒資格評價你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每個人都有著兩面性,好和壞的標準并不是絕對的。我只是對你說自己的感覺,恨你的時候,在心里狠狠詛咒你最好馬上就死,覺得你可愛的時候,是發現其實除了陳重,你竟然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王濤問:“是不是因為,我們曾經上過床?我知道女人對曾經和自己上過床的男人,會產生一些依賴感?!?
“也許是吧?!?
江玉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身體向上移動了一些,靠在床頭的靠背上。她突然多了一種無可奈何的疲憊,望著王濤同樣充滿疲憊的表情,覺得有個人可以讓自己赤裸裸的敞開胸懷面對,真的是一件無比安慰的事情。
王濤說:“我沒想到,你居然肯對我用“愛”這樣一個字表達自己的感覺。”
“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江玉輕輕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很久:“其實愛也是一種可以用不同意義解釋的一個詞匯,我也想換一個字來表述,但是除了愛這個字,一時卻想不出更加準確的字眼。愛不一定全都是神圣的,今天我試著這樣去理解。”
王濤說:“我明白?!?
江玉笑了笑。她知道他會明白,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聰明人。
江玉調整了一下半坐半躺的姿勢,膝蓋抬高的時候,睡袍又一次裂開,露出了紋在陰阜上陳重兩個字。她牽動衣襟把它蓋起,王濤卻伸手又把衣襟揭開。
他用手指輕輕去碰觸。
江玉說:“女人在身體紋上一個人的名字,無非想表明一種態度。但是態度并不能決定一切,無論自己有多虔誠,總有些事情在不受自己控制地發生。比如現在,我很想讓你溫柔地抱抱我,可是一但我們身體接觸,說不定你會想,說不定我會想。然后我們會在快樂的時候忘記陳重,在快樂之后又痛苦地想起他。”
王濤輕輕的說:“玉兒,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今晚的樣子是最漂亮的?!?
江玉說:“男人當面夸一個女人漂亮,有時候是為了討好她,有時候是心里想著不干凈的事。你現在是出于什么目的?”
王濤說:“是我發自內心地贊美。逢迎之態哪比得上真情流露?所以無論你今晚看上去有多憔悴,卻是我看見你最美麗的一次。”
“你也看出我很憔悴?”
江玉說:“那說明一個人做了錯事,真正能折磨自己的,還是自己的良心。我真希望自己的良心能被狗吃掉,你呢王濤,你現在還有沒有良心?”
王濤說:“良心這東西我早就沒有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沒良心,你們女人不整天這樣說?”
江玉笑笑??墒撬鋈浑y受了起來,隱約聽見胸腔里像有種巨大的冰塊破裂的聲音。天底下的男人都沒良心,那也是女人孕育他們的時候,自己都忘記了良心是什么狗屁東西。
她問王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忘記我們兩個曾經上過床?偶爾想起我的時候,只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像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多么下賤?”
王濤的神情有些低落:“為什么這樣說?”
江玉說:“一個淫蕩的女人還不夠下賤?我不愛小風,但是我想和他做ài,真的想。甚至在陳重去北京之前我就想過,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個好客人,當我不再是處女,我一定要跟他上一次床?!?
王濤說:“也許這種事男女都一樣吧。”
江玉懶懶地笑笑:“王濤,你知道嗎,最早坐你的臺,我真的有想過答應讓你帶我出去。在我當時的眼里,你應該算是個好客人,因為你的身上沒有臭味,被你抱進懷里摸我的時候,我居然感覺到興奮。”
王濤說:“那真是可惜了,為什么你當初不答應我呢?”
江玉說:“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警察,歌廳里很多姐妹們說,你們警察叫小姐通常是不會付錢的,而那時候,我真的很需要錢?!?
王濤苦苦地笑:“錢真是種害人的東西?!?
江玉說:“錢也是能救命的東西。我倒是覺得,感情才是害人的東西,重感情的人會受到感情的傷害,有錢的人卻不會受到錢多的傷害。”
王濤說:“哈哈!”
哈哈的意思,通常表示他已經無話可說。
“你今天好象很怪。”
江玉說:“從你進來的秒開始,我就覺得你有些怪。你是不是也像我,突然有很多感慨?突然有很多從前從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題?還是只是偶爾疲憊,被那前天那起兇殺案困擾?”
王濤很久沒有說話。他的手從點上了陳重的名字之后,就不曾離開過江玉的身體。雖然無數次游移,繞來繞去都沒有繞開江玉微微輕啟的花瓣。而江玉的雙腿間,已經被他弄得一片泥濘潮濕。